当江谨辰捧着两束花再次走进沈家别墅时,
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谈笑声让他冷硬了一天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刚踏入玄关,就听见里面传来沈时悦略带撒娇的抱怨:
“妈,我爸和我哥怎么还不回来呀?这都几点了。”
沈母带着笑意的声音回应:
“急什么,他们爷俩忙起来哪有准点。”
“倒是你,一会儿谨辰来了,你就乖乖跟人家回家,别赖在这儿了。”
“知道啦……” 沈时悦拖长了调子。
“妈,我来接时悦回家。” 江谨辰适时出声,走了进去。
客厅里,沈时悦正没骨头似的靠在沈母身边的沙发扶手上,
闻声转过头,看见他手里的花,
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身体还是懒洋洋的没动,
只说了句:“你来了。”
沈母则已经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女儿:
“还不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她迎向江谨辰,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花上,笑容更深了些。
江谨辰先将那束淡粉色的郁金香递到沈母面前,语气带着晚辈的恭谨:
“妈,知道您喜欢侍弄花草,路上看见这花开得不错,就买了一束,希望您喜欢。”
沈母惊喜地接过,低头嗅了嗅,脸上是真心实意的愉悦:
“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啊谨辰,有心了。”
她对这个女婿的细心很是受用。
接着,江谨辰才将另一束灿烂的向日葵递给还窝在沙发上的沈时悦,
“给你的。走吧,我们回家。”
沈时悦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接过那束金黄耀眼的花。
她低头看了看花,又抬眼看了看江谨辰,嘴角微微翘起:
“谢谢。” 语气轻快了些。
沈母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欣慰,连忙道:
“对了,汤我给你们装了一保温桶,谨辰最近也辛苦,回去趁热喝点。”
她转身去厨房,很快提着一个保温桶出来。
江谨辰上前接过:“谢谢妈,让您费心了。”
“不费事,你们好好的就行。” 沈母笑着送他们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
沈时悦抱着向日葵,江谨辰一手提着保温桶,
一手虚扶在她身后,两人并肩走出沈家别墅。
夜晚微凉的风吹来,带着庭院里的花香。
坐进车里,沈时悦还抱着那束向日葵,低头摆弄着花瓣。
“还生气吗?” 江谨辰忽然问,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时悦动作一顿,侧头看他。
车窗外的光影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生什么气?” 她反问。
“今天在老宅的事。”
沈时悦忍不住笑了:
“早不气了。跟你妈斗,其乐无穷。”
江谨辰也低笑一声,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时间悄然滑过一个月。
沈时悦和江谨辰之间的关系,如同早春的冰河,
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悄然发生着不易察觉的融化与流动。
这天傍晚,经纪人林姐准时来接沈时悦,
参加一个高端时尚品牌举办的慈善晚宴。
这类活动是维持曝光、拓展人脉的必要场合,
沈时悦虽不喜欢应酬,但这种也是要参加的。
晚宴设在城市地标酒店的顶层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姐不愧曾经是最顶尖的经纪人,带着沈时悦在人群中穿梭,
与品牌高管、时尚主编、其他艺人及名流娴熟地寒暄、介绍。
沈时悦配合着,得体的微笑,恰到好处的交谈,展现着沈家大小姐兼当红女星的优雅与分寸。
一圈下来,沈时悦感觉脸颊肌肉都有些发僵,
她侧头想和林姐说话,却发觉林姐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时悦立刻关切地低声问道,
挽着林姐的手臂微微用力,
带她往人稍少的角落走。
林姐勉强笑了笑,摆摆手:
“没事,可能刚才几种酒混着喝,有点上头。休息一下就好。”
沈时悦心里过意不去:
“都怪我,一杯倒的酒量,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得让你替我挡酒。”
“说什么傻话,带你适应这些场合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林姐深吸一口气,但眉头还是蹙着,显然很不舒服。
“我扶你去休息室吧?那里安静些。”
沈时悦不容分说,
半搀半扶地将林姐带离了喧嚣的宴会厅,
找到了酒店提供的贵宾休息室。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柔和的灯光。
沈时悦让林姐在舒适的沙发上坐下,又倒了杯温水给她。
“我去给你买点醒酒药?”
林姐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摇摇头:
“不用,我提前吃过药了。”
她看着沈时悦担忧的脸说:
“我没事,在这歇会儿就好。”
“你快回会场吧,咱们俩都不在,不太好。”
沈时悦犹豫:“反正我也不喜欢那种场合,我留下来陪你吧。”
“听话,” 林姐语气温和却坚定,
“这种场合露个面很重要,后续可能还有合影。我缓一缓就行。”
见林姐坚持,沈时悦只好点头:
“那好吧,你先休息,我回去看看。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快去吧。” 林姐笑着赶她。
沈时悦又确认了一下林姐状态尚可,
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休息室,
小心翼翼地带上门,生怕发出太大动静。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返回宴会厅的瞬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啊,对不起!”
沈时悦连忙后退一步,下意识道歉。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玩味的轻笑。
沈时悦蹙眉,抬头,语气带着被撞和被笑的双重不悦:
“你笑什么……” 话没说完,看清来人的脸,她顿时愣住了。
秦屿。
他今天穿了一身烟灰色的西装,多了几分正式场合的优雅与深沉。
他正微微低头看着她,笑意浅浅。
“时悦,”
他开口,声音不高,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咱们还真是……有缘。”
沈时悦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倒霉。
怎么哪儿都能碰见他?
脸上却迅速调整出客套而疏离的笑容:
“秦先生,你好。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
秦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随即移开,看向她身后紧闭的休息室门,
“你来这儿是?”
“哦,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沈时悦简洁回答,并不想多谈。
“那可真巧,”
秦屿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我也是受朋友邀请,来参加这个晚宴的。”
沈时悦干笑两声:
“是吗,那还真巧。”
“既然这么巧,又都去宴会厅,不如一起?”
秦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姿态无可挑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