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悦不想在走廊里过多纠缠,点了点头:
“好啊,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宴会厅,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重新进入光影交错、人声鼎沸的会场,
喧嚣声似乎将方才走廊里那点尴尬冲淡了些。
侍者适时上前,两人各自取了一杯香槟。
秦屿举起酒杯,与沈时悦的轻轻一碰,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状似随意地问:
“最近过得怎么样?”
沈时悦也抿了一口,保持着距离感:
“挺好的。你呢?”
秦屿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看着金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荡漾,
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我……不太好。”
沈时悦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略感意外,出于礼貌问道:
“怎么了?是工作上的事吗?”
秦屿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眼里,
那里面似乎有什么复杂的情愫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不是工作。是……私事。我和喜欢的女孩,很久没见了。很想她。”
这话说得暧昧又直接,配上他此刻专注凝望的眼神,
沈时悦心头一跳,立刻移开视线,
装作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客气而惋惜地说:
“那……真可惜。希望你们能早日见面。”
秦屿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温婉柔美的女声插了进来:
“好巧呀,时悦?你也在这里!”
沈时悦听到这个声音,几乎要忍不住翻个白眼。
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想见的人排着队出现?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过身,脸上挂起标准的社交微笑:
“安小姐,好巧。”
安蕾今天穿了一袭香槟色的露肩长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
长发微卷披散,妆容精致,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完美模样。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沈时悦身上,随即,转向了沈时悦身边的秦屿。
“这位是……?” 安蕾微笑着问,眼神在秦屿身上打了个转。
沈时悦压下心里的不耐,公式化地介绍:
“这位是秦屿先生,是我上部戏的投资方之一。”
她特意强调了投资方,划清界限。
然后又转向秦屿:
“秦屿,这位是安蕾小姐,著名的节目主持人。”
秦屿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那种略带疏离的礼貌笑容,他伸出手:
“安小姐,久仰大名。百闻不如一见,您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加光彩照人。”
安蕾优雅地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笑容甜美:
“秦总过奖了。”
她的目光在秦屿和沈时悦之间微妙地流转了一下,语气更加亲切,
“时悦,你和秦总看起来很熟?谨辰知道你和秦总关系这么好吗?”
这话问得看似无心,却字字带刺。
沈时悦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秦屿则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看向安蕾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意。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稳稳地插入了三人之间略显凝滞的空气:
“不光时悦认识秦总,我和秦总,也算是不陌生了。是吧,秦总?”
沈时悦寻声望了过去。
江谨辰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几步开外。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
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透出几分随性。
他手里也端着一杯酒,目光先是落在沈时悦身上。
随即转向秦屿,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秦屿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加深了些,同样举杯示意:
“江总,确实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江总,真是意外之喜。”
他语气从容,仿佛只是在寒暄旧识,但“意外之喜”四个字,却似乎别有深意。
江谨辰迈步上前,极其自然地站到了沈时悦身边,
然后微微低头,靠得极近,
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询问:
“冷不冷?这儿冷气开得足。”
沈时悦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与当前气氛格格不入的关心问得一怔,
下意识摇了摇头,耳根却因为他气息的拂过而微微发热:
“不冷。” 她抬眼看他,
眸中带着真实的疑惑,“你怎么来了?”
江谨辰保持着那个微俯身的姿势,闻言,
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目光深邃地望进她眼里,
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点别的意味:
“怎么?不希望我来?”
“没有,”沈时悦立刻否认,移开视线,
“我这不是好奇问问嘛。”
他似乎低笑了一声,气息更近了些,
几乎贴着她耳畔,轻声道:
“公司和主办方有深度合作,我是受邀嘉宾。”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秦屿和安蕾,
“听说你在这儿,就过来看看。”
他说话时气息灼热,弄得沈时悦耳朵又痒又麻,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伸手想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脸,
小声嗔道:“你离我远点!痒……”
江谨辰非但没退开,反而就着她推拒的手势,
又压低了些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意和试探:
“怎么?嫌弃我来了,破坏你的‘好事’了?”
沈时悦终于忍不住,回头白了他一眼,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用口型无声地说:
“你又犯病了是吧?”
江谨辰看着她这副生动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散了些,
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也学着她无声回答:“我哪敢?”
但身体总算稍微直起来一点,只是依然站在她身侧极近的位置,手臂似有若无地挨着她的。
两人这番旁若无人的低声互动,声音虽小,
但那亲昵的姿态、细微的动作和流转的眼神,
却比任何高声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安蕾脸上那完美无缺的温婉笑容,
几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但她到底是修炼到家的,迅速调整呼吸,
重新扬起更加柔美动人的笑意,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惊喜:
“谨辰,你也来了?我刚才还在和时悦说,真是巧呢,在这里遇到她和秦总……相谈甚欢。”
她特意在“相谈甚欢”四个字上微微加重,
目光盈盈地投向江谨辰,似乎在期待他对此的反应。
江谨辰这才像是终于注意到还有旁人存在,将视线完全转向安蕾,
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而分明地带着距离:
“安蕾,你也在。”
他甚至没有用“安小姐”或更亲近的称呼,只是平淡地叫了名字。
然后,他似乎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位,目光转向秦屿,伸出手:
“秦总,好久不见。”
两人的手短暂一握,一触即分。
沈时悦站在江谨辰身边,目光在江谨辰对安蕾那过分“正常”的冷淡客气,
以及对秦屿那隐隐带着审视的疏离之间来回扫了扫,
心里忽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难道江谨辰是被甩的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