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胡思乱想得出神,腰间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想什么呢?”
江谨辰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在耳边响起,
“安蕾跟你说话呢。”
沈时悦猛地回神,发现安蕾正含笑望着自己,眼神里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连忙收敛心神,露出歉意的笑容:
“抱歉,安小姐,我刚才有点走神。你刚说了什么?”
安蕾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柔:
“我说,你今天的头饰很漂亮,设计别致,是在哪家店买的?”
沈时悦抬手摸了摸发间那支璀璨的发夹,语气淡淡:
“在东方新天地的一家店。安小姐也喜欢这种风格?”
“是呀,我一直很钟爱这种设计。”
安蕾点点头,目光在那发夹上流连。
“那可惜了,” 沈时悦遗憾地耸耸肩,
“柜姐说这款是国内唯一一件,设计师限量作品。”
“唯一一件?” 安蕾适时地露出惊讶和惋惜的表情,
随即好奇地问,“那……一定很贵吧?”
沈时悦想了想当时刷卡的金额,坦然道:
“嗯,是不便宜,一百万。”
“一百万?!” 安蕾这次是真的惊到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眼睛瞪大,声音都拔高了些,引得不远处有人侧目。
她似乎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为你着想”的不赞同,
“一个发夹一百万?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时悦,你挣钱也不容易,又是演员,更要爱惜羽毛,这种消费传出去,恐怕会有人说你炫富、不够勤俭。要是我……”
“没事,” 沈时悦微笑着打断她的话,语气轻松,“反正不是花我的钱。”
安蕾一愣,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
目光几乎是立刻转向了沈时悦身边的江谨辰,
声音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是……别人送你的?”
她刻意模糊了“别人”是谁,但眼神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沈时悦却摇了摇头,坦然道:“也不算送。”
她心里想的是:我刷江谨辰的卡买的,应该不算他主动送的礼物吧?
她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安蕾脸上的笑容再次微妙地僵了一下。
江谨辰这时忽然开口,是对着秦屿说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们讨论首饰,我们也插不上话。秦总,不如我们去旁边聊聊?”
秦屿的目光原本一直若有所思地落在沈时悦身上,
闻言,转向江谨辰,笑了笑,却拒绝道:
“不必了江总,我觉得听女士们聊这些,也挺有趣的。”
他特意强调了“有趣”二字。
江谨辰眸色微沉,脸上却勾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哦?想不到执掌环亚娱乐日理万机的秦大总裁,不仅对影视投资有兴趣,对女士们的珠宝首饰也这么有兴趣?”
这话一出,不止秦屿脸色微微一变,连沈时悦也愣住了。
环亚总裁?那个业务遍布全球、旗下艺人无数、在娱乐产业堪称巨无霸的环亚集团?秦屿?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秦屿,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质问。
秦屿脸上的从容笑容淡去,他深深看了江谨辰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江大总裁,好手段。我这点底细,都被你查清楚了。”
“哪里,” 江谨辰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和秦总深藏不露、玩转多重身份的本事相比,我这点调查不算什么。”
“毕竟,秦总的‘马甲’……有点多。”
沈时悦终于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看着秦屿,语气带着被欺骗的愠怒和不解:
“你不是说……你只是那部戏的投资方代表吗?你骗我?”
想到拍摄期间他们的相处,她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秦屿见她生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急切,连忙解释:
“时悦,我那部戏确实参与了投资,以个人名义,也是投资方之一。这不算骗你吧?”
“可你是环亚的总裁!” 沈时悦觉得更荒谬了,
“你一个全球最大娱乐公司的总裁,放着那么大的集团不管,跑去一个剧组当一个小小的投资代表?秦屿,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屿看着她因生气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拉她的手,
想更近距离地解释:“时悦,你听我说,我……”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另一只骨节分明、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手“啪”地一声,毫不客气地打开了。
江谨辰将沈时悦往自己身后带了带,面色冷峻地看着秦屿,声音带着警告:
“秦总,说话归说话,注意点分寸。时悦不喜欢别人随便碰她。”
秦屿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
再看向被江谨辰护在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沈时悦,眼神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再次解释:
“时悦,我有我的理由,我并不是有意隐瞒……”
“时悦,” 江谨辰却再次截断了秦屿的话,
他侧头,对着身后的沈时悦,语气嘲讽和“理解”,
“人家大总裁可能是在体验生活,玩角色扮演呢。”
“你是秦总什么人,人家有什么必要非得告诉你真实身份,是不是?”
这话听着像是帮秦屿解释,实则每个字都在划清界限,
强调沈时悦的“无关”地位,以及秦屿行为的“荒谬”。
沈时悦听了,先是一愣,随即那股被欺骗的愤怒,
奇异地被江谨辰这酸溜溜的话语冲淡了些,甚至有点想笑。
她看着秦屿急切又无奈的脸,
又看看身边男人那副“我很大度但我就是不高兴”的别扭样子,
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滑稽。
她点了点头,顺着江谨辰的话,
用一种恍然大悟又带着点疏远的语气说:
“哦~也是。秦总您的身份,确实没必要向我汇报。”
她将“秦总”和“您”咬得清晰,刻意拉开了距离。
秦屿看着她这副瞬间竖起无形壁垒的模样,
以及她身边那个占有欲十足、眼神带着警告的男人,
知道自己再解释也是徒劳,甚至可能让她更反感。
他眼底的光黯淡下去,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没再说话。
安蕾在一旁,将这场身份揭露、质问、维护与划清界限的戏码尽收眼底。
她看着江谨辰对沈时悦那不动声色却无处不在的维护,
看着秦屿对沈时悦那无法掩饰的在意,
再看看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被忽略在旁,
心底那根名为嫉妒的毒刺,疯狂生长,几乎要刺破她完美的面具。
她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