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谨辰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早已麻木僵硬,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咬着牙,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才勉强站稳,踉踉跄跄地跟了进去。
沈母立刻迎了上来,看着浑身湿透的江谨辰,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连忙道:
“谨辰,你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这样要生病的!”
她指了指楼上客房的方向,“知远的衣服你先将就穿一下。”
江谨辰的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的沈时悦。
沈时悦侧对着他,眼神望着虚空,仿佛他并不存在。
“不用了,妈。” 江谨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目光哀求地看着沈母,“时悦想和我谈一谈。”
沈母看了看女儿冷漠的背影,又看看女婿狼狈却执拗的样子,叹了口气:
“不急在这一时,先把自己收拾好,才能好好说话。听话,快去!”
江谨辰犹豫了一下,见沈时悦依旧没有反应,这才低声道:“好的,妈。”
他跟着佣人去了客房,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沈知远干净的休闲服。
衣服略有些不合身,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这些。
他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客厅。
沈时悦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姿势都没变一下,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江谨辰走到她面前,没有丝毫犹豫,
“扑通”一声,再次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就在光滑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二楼栏杆后,悄悄探出头观望的沈知远,看到这一幕,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倒吸一口凉气,低声自语:“这得多疼……”
沈时悦终于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又跪下的动作,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你起来。”
“我不起。” 江谨辰仰头看着她,
湿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固执和哀求,
“时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求你别……”
“江谨辰,” 沈时悦打断他,
语气加重了些,“你跪着,我们没办法谈。”
江谨辰愣了一下,见她态度坚决,连忙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因为动作太快,膝盖传来的刺痛让他趔趄了一下,
但他立刻站稳,小心翼翼地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
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看着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她的手。
沈时悦却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将手缩回,放在膝盖上,紧紧交握着。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让江谨辰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伸出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又缓缓收回。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沈父沈母和沈知远都默契地没有打扰,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沈时悦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将那句话说出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江谨辰,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凝固。
江谨辰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刚才在雨里还要难看。
他猛地摇头,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慌而拔高:
“不行!沈时悦,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 沈时悦终于转过头,
正视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你觉得,一场始于阴谋、算计和怀疑的婚姻,是我想要的吗?是我应该承受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
江谨辰急切地往前倾身,双手无意识地握成拳,指节发白,
“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被爷爷的执念影响,用错了方法!可是时悦,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这几个月……”
“感情是真的?” 沈时悦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强装的平静正在碎裂:
“既然你知道这一切都错了,那最好的纠正方式,就是结束它。我们离婚,对彼此都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
江谨辰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他再次摇头,眼神执拗得近乎疯狂,
“沈时悦,我不离!我死也不离!你打我骂我恨我都行,就是不能离婚!”
“为什么?!”
沈时悦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带着崩溃的质问,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们离婚了,你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去娶你的安蕾了,不好吗?”
“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不是有美好的过去吗?我成全你们!”
“安蕾?” 江谨辰愣住了,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娶安蕾?沈时悦,你在说什么?”
“你到现在还在装是不是?!”
沈时悦的情绪彻底失控,眼泪汹涌而出,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尖利,
“耍我很好玩是吗?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你痛苦,为你纠结,你是不是很得意?!江谨辰,我受够了!”
江谨辰也慌忙站起来,试图去抓她的肩膀,却被她狠狠甩开。
他焦急地解释:“我没有!我没有耍你!我和安蕾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那我今天索性就把所有的话都说开!”
沈时悦抹了一把眼泪,胸膛剧烈起伏,
将积压了多年的委屈、误会和痛苦,连同今天的绝望一起,倾泻而出:
“高三那年,在学校的湖边,我和安蕾一起掉进水里,你不是想都没想,就先跳下去救了她?!”
江谨辰怔住,随即点头:“是。可是那是因为……”
“你看!你承认了!” 沈时悦不等他说完,就尖声打断,泪水流得更凶,
“你不是很爱她吗?危急关头,本能的选择就是她!”
“不是!” 江谨辰急得额上青筋都凸起了,
他语速极快地解释,“那是因为她当时喊救命,说她不会游泳!而你……”
“她不会游泳?”
沈时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凄楚,
“江谨辰,安蕾中学时是校游泳队的冠军!她怎么可能不会游泳?!”
“她那是装的!她就是为了让你先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