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谨辰彻底呆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茫然:
“我……我不知道……她当时喊得很凄惨,我以为……我以为她真的不会……”
“你以为?” 沈时悦的心像是被彻底撕碎,痛到麻木,
“好,就算那次是误会。那后来呢?你们经常一起放学回家,难道也是误会?”
“那是因为她爸爸是我爸爸的司机!”
江谨辰立刻解释,语气带着懊悔,
“有时候她爸来接我,就顺路一起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那大学呢?” 沈时悦步步紧逼,每个字都带着血泪,
“所有人都说你们在一起了,是金童玉女!难道也是谣言?!”
“没有!从来没有!” 江谨辰的声音斩钉截铁,眼神坦荡得近乎痛苦,
“我从来没和她在一起过!我承认,后来她爸爸和我爸爸一起出了事故,我心里有愧,”
“加上爷爷的嘱托,对她是多了一些照顾,但那绝不是男女之情!时悦,你相信我!”
相信?她还能相信什么?
沈时悦听着他一句句的解释,那些曾经让她痛苦辗转、深信不疑的“事实”,
原来竟然都是误会和假象?那她这些年承受的,又算什么?
两行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看着眼前这个焦急解释的男人,
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又无比可笑。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江谨辰……我真可笑……我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江谨辰看着她破碎的笑容和绝望的眼神,心慌到了极点,手足无措地问:
“你怎么了?时悦,你别这样……”
他上前一步,想要给她擦眼泪,手指颤抖着碰到她冰凉的脸颊。
沈时悦却猛地挥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看着他,一字一句,如同凌迟般,说出了埋藏心底最深的伤痛:
“你还问我怎么了?因为你们俩,我高考前持续高烧,错过了心仪的大学!”
“因为你们俩,我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傻瓜,主动申请去了语言不通、举目无亲的国外!”
“我像个逃兵一样躲了那么多年!”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这一切都是我的误会?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江谨辰耳边。
他脸上的焦急和茫然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沈时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出国是因为我?不是因为……叶枫?”
沈时悦一边流泪,一边却真的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充满了自嘲和悲凉:
“叶枫?哈哈哈……江谨辰,你是不是很得意?”
“觉得自己魅力无边?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因为你和安蕾那些莫须有的‘情愫’,就狼狈地逃到天涯海角?”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特别好骗?”
“不……不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江谨辰彻底慌了,巨大的震惊和排山倒海般的悔恨瞬间将他淹没。
他上前,不顾她的挣扎,用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声音哽咽,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心痛,
“对不起……时悦,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因为这个才出国的”
沈时悦没有挣扎继续追问:
“江谨辰你知不知道当年湖水有多冷?”
“你知不知道腿抽筋的我看着你去救别人我有多绝望?”
江谨辰绝望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后来再去救你的时候,你已经被人救起来了!”
“我以为你没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迟钝,太自以为是,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道歉,将她越搂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用体温去温暖她冰冷颤抖的身体,用忏悔去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和造成的伤害。
沈时悦挣开江谨辰那几乎要将她揉碎的怀抱,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耗尽所有力气的决绝。
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却不再激动,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和冰冷。
“晚了,江谨辰。” 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切都晚了。”
江谨辰的心随着她这句话,猛地沉入无底深渊。
他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她再次躲开。
沈时悦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苦涩至极、了无生气的弧度:
“我现在才想明白,领证之后,你那么轻易就答应隐婚,不是因为体贴,不是因为尊重我的事业。”
“而是你觉得这只是权宜之计,是调查的一部分,没必要公开,对不对?”
“不是的!时悦!” 江谨辰急切地否认,“我那时是……”
“你不用解释。” 沈时悦打断他,
目光移向虚空,仿佛在回顾那些被忽视的细节,
“我也想明白了,后来你几次三番搅黄我的工作机会,表面上是霸道。”
“实际上是你打心底里看不起我的职业,觉得演员这个身份配不上你江家,配不上你这场‘别有用心’的婚姻,对吗?”
“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梦想和努力。”
“不是的!我是担心你!” 江谨辰急得眼眶发红,
“那些项目背后的人不干净,我是怕你吃亏!”
“担心?” 沈时悦嗤笑一声,眼泪又无声滑落,
“用最伤人的方式来表达‘担心’?江谨辰,你的方式,我承受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剖白,像是在凌迟自己,也凌迟他:
“我也终于懂了,为什么你以前总是对我恶语相向,句句带刺。”
“不是因为你性格如此,也不是因为你真的讨厌我,而是因为你心里有鬼!”
“你既想通过我接近沈家调查,又厌恶这种利用和算计,对不对?!”
江谨辰被她这番直指心底的话震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失。
她说的竟分毫不差。那些他不敢深究、拼命压抑的复杂心绪,被她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还有……” 沈时悦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带着屈辱和难堪,
“那次,我鼓起勇气,主动……主动靠近你的时候……你推开我,说那些羞辱我的话!”
“不是因为你真的对我毫无感觉,而是因为你怕了!你怕一旦跨过那条线,你就再也无法冷静地扮演‘调查者’的角色!”
“你怕自己会真的沦陷,怕这场始于错误的婚姻会变得无法收拾!”
“所以你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我,也推开让你恐慌的感情!是不是?!”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