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江谨辰根本不是在喝酒,而是在灌酒。
昂贵的洋酒像白水一样一杯接一杯地倒进喉咙,
浓烈的酒精灼烧着食道,却烧不灭心口的钝痛和悔恨。
周迅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却不敢多劝,只能陪着小心地抿一点。
就在江谨辰又拿起一瓶酒,准备直接对瓶吹的时候,
一只涂着指甲油的手伸过来,夺走了酒瓶。
“江谨辰!你疯了?!不要命了?!”
安蕾出现在包内,看着满桌空瓶和江谨辰猩红的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赞同。
江谨辰动作顿住,缓缓抬眼,视线因为酒精而有些涣散,却还是认出了来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而讥诮的笑:
“呵……不用你管。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安蕾被他这句话刺得脸色一变:
“江谨辰,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为了那么一个女人,值得吗?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值不值得……” 江谨辰晃了晃沉重的脑袋,
眼神忽而锐利地盯住她,带着酒意和积压的怒火,
“轮得到你来评论?你谁啊?”
“我是安蕾!是你朋友!”
安蕾提高声音,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朋友?哈哈哈……”
江谨辰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荒诞和悲凉,
“朋友……好一个‘朋友’。”
他止住笑,身体前倾,眯起眼睛,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盯着安蕾,
“安蕾,你是不是喜欢我?”
安蕾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猝不及防,
脸上闪过慌乱、羞涩,最终化为一抹复杂的哀怨: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发现了吗?”
江谨辰看着她这副表情,像是确认了什么,
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都差点出来:
“我真是瞎……这么多年,我真是瞎了眼!”
安蕾的心一沉:“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江谨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刺骨,
“大学时,那些关于我们在一起的流言是不是你故意传出去的?”
安蕾脸色骤变,下意识反驳:
“不是!你听谁胡说八道!”
“别狡辩了!”
江谨辰猛地一拍桌子,酒瓶震得哐当作响,
他声音冰冷,“我查清楚了!就是你!”
“从高中到大学,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那些‘巧合’的相遇,那些风言风语……”
“都是你!安蕾,我问你,为什么?!”
“我他妈一直以为,你是我爸去世后,少数能说得上话的、值得珍惜的朋友!”
“朋友?” 安蕾被他眼中的寒意和话语里的鄙夷刺痛,
一直以来的伪装和委屈终于崩塌,她尖声笑起来,笑容扭曲,
“江谨辰,你问我为什么?”
“那你告诉我,沈时悦她到底有什么好?!”
“她除了带给你伤害,还给了你什么?!”
“高考时,是她违背约定,不告而别,一个人跑去国外逍遥!”
“是我!是我放弃了喜欢专业,义无反顾地跟着你报了同一所大学!”
“你爸和我爸一起出事,你痛苦绝望,是谁每天陪在你身边安慰你、鼓励你?!”
“你抑郁到想要自杀,躺在医院里,是谁风雨无阻地去看你、给你送饭、陪你说话?!”
“江谨辰,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看不到吗?!”
她声嘶力竭地控诉着,眼泪夺眶而出,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江谨辰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甚至在她说到激动处时,嘴角还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等她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完了?演够了?”
安蕾的哭声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他。
江谨辰往前一步,逼近她,目光像是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
“你不是收了我爷爷的钱吗?那些‘陪伴’和‘关怀’,有多少是出于真心,有多少是出于交易,嗯?”
安蕾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江谨辰嗤笑,眼神里满是厌恶,
“安蕾,别装了。”
“没错,一开始我爸和你爸一起出事,我确实愧疚,也感激你的陪伴。”
“直到有一天,我撞见你和爷爷在书房,”
“我看到爷爷递给你一张支票,听到你说‘放心吧江爷爷,我会好好照顾谨辰。’”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他顿了顿,看着安蕾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继续道:
“但我想,你爸因我爸而死,你成了孤女,或许你也有你的难处。”
“爷爷给你钱,也许是想补偿。”
“你说你在学校被排挤,我想着,那就当是朋友,能照顾就多照顾一点吧。”
“可我不该……不该纵容你,让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更不该让你有机会,去时悦面前搬弄是非!”
“我没有!” 安蕾慌乱地否认,伸手想去拉他,
“谨辰,你听我解释,我是喜欢你,可我从来没有……”
“闭嘴!” 江谨辰猛地甩开她的手,
嫌恶地后退一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
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翻转屏幕,对准安蕾。
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正是那天在咖啡馆。
安蕾看着视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踉跄着后退,撞在沙发上,再也无法狡辩。
江谨辰收起手机,眼神冰冷如霜: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安蕾,我以前真是被你这副楚楚可怜、善解人意的模样给骗了。”
“收起你的眼泪吧,它们现在只让我觉得恶心。”
“不……不是这样的……” 安蕾摇着头,泪水涟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只是……只是看不得她那么得意!”
“她凭什么轻易就能得到你的爱?”
“明明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陪你熬过了那么多难熬的日子,为什么你的眼里从来就没有我?!”
“江谨辰,这不公平!”
“公平?” 江谨辰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话,
“感情里有什么公平?我爱她,从始至终,都只爱她。”
“就算中间隔着误会、隔着仇恨、隔着你的算计和挑拨,我也只爱她。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