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谨辰看着安蕾,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冷漠和决绝:
“我们之间,从你开始算计的那一刻起,就什么都不剩了。”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看在安叔叔的份上,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但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再去打扰时悦。”
“不行!你不能这么对我!”
安蕾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江谨辰!我爸是因为你爸死的!你们江家欠我的!你们欠我的!”
江谨辰转过身,不再看她,声音疲惫而冰冷:
“欠你的是那个造成事故的肇事者,该补偿的,江家早就加倍补偿了。”
“我们,仁至义尽。”
他对着脸色震惊的周迅摆了摆手:
“周迅,我们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包厢内,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声嘶力竭的安蕾,
在门关上的瞬间,脸上的悲痛欲绝和疯狂怨恨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动作优雅而冷静,仿佛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表演从未发生。
她走到包厢内的落地镜前,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头发和衣襟,
看着镜中那双依旧泛红却已恢复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眼睛,轻轻嗤笑一声:
“真无趣……这么快就被识破了。还以为能多演一会儿呢。”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失落,反而有种游戏提前结束的索然无味。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再次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斜倚在门框上,鼓着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是秦屿。
他脸上带着笑,眼神却牢牢的锁定在安蕾身上。
“安小姐的演技真是收放自如,精彩绝伦。”
秦屿的掌声在空旷的包厢额外放大,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连我看了,都差点要为你这‘一片痴心错付’的苦情戏码掬一把同情泪了。”
“可惜啊……”
安蕾转过身,面对秦屿,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
反而扬起一个妩媚又带着点冷意的笑容:
“可惜什么?”
秦屿脸上的笑容淡去,他几步走近,
突然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一把狠狠掐住了安蕾纤细的脖颈!
动作快、准、狠,与方才江谨辰的冰冷斥责截然不同,充满了暴戾和实质的威胁。
安蕾猝不及防,喉咙被扼住,呼吸一窒,
脸上瞬间涨红,双手下意识地去掰他铁钳般的手。
“可惜……” 秦屿凑近她,几乎是贴着她的脸,
声音压低,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寒意,
“你这枚棋子,好像……已经被江谨辰彻底踢出局了?”
“那他不要的垃圾,对我来说,还有什么用?”
“嗯?你答应我的事呢?帮我得到沈时悦……好像,进展不太顺利啊?”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安蕾顿时感到缺氧的眩晕,
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惧,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狠厉取代。
她艰难地发出声音,断断续续:
“放……放心……我……我还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秦屿眯起眼,审视着她因窒息而扭曲却依然不肯服输的脸,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几秒后,他才缓缓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安蕾一获得自由,立刻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大口喘着气,脖子上清晰的指痕触目惊心。
她缓过劲,直起身,却并未远离秦屿,
反而像是早已习惯这种暴力的交流方式,
甚至抬手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领口。
“你那么着急做什么?我这不是正要告诉你吗?”
秦屿好整以暇地后退半步,挑了挑眉:
“说。我的耐心有限。如果这次再让我失望……”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安蕾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不适和心头的屈辱,
走上前,凑到秦屿耳边,
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了几句话。
随着她的话语,秦屿脸上的漫不经心逐渐消失,
眼神变得越来越亮,甚至闪过一丝兴奋和残忍的光芒。
他一边听,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台面,节奏轻快,显示他内心的满意。
安蕾说完,退开一步,观察着他的反应。
秦屿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有些诡异。
他看向安蕾,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赞赏,以及一种同类相认的扭曲快感:
“安蕾啊安蕾……我以前只觉得你有点小聪明,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玩味,
“你这办法……可真是够恶毒的。”
“釜底抽薪,直击要害。不愧是被江谨辰‘调教’过的人,够狠,也够了解他的软肋。”
安蕾对于“恶毒”这个评价毫不在意,甚至有些自得地勾了勾唇角:
“无毒不丈夫。不对,是无毒不女子。”
“想要得到想要的,不狠一点怎么行?秦总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
“可行,当然可行。” 秦屿直起身,走到桌边,
拿起江谨辰刚才没喝完的半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晃动着,
“不过,细节还需要好好筹划。”
“江谨辰不是傻子,经过刚才那一出,他肯定更加警惕。”
“沈时悦那边……也未必那么容易再上当。”
“这就需要秦总您的资源和手段了。”
安蕾也走过去,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
与秦屿轻轻碰杯,眼神幽暗,
“里应外合,双管齐下。”
“只要计划周密,让他们自顾不暇,甚至互相猜疑。”
“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映出两人眼中如出一辙的野心、算计和冰冷的光芒。
“合作愉快。” 秦屿将酒一饮而尽。
“各取所需。” 安蕾也抿了一口,笑容甜美,眼底却一片寒霜。
酒吧外,夜风微凉。
江谨辰靠着车门,仰头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空洞。
清算了一个谎言,赶走了一个别有用心的人,
可他想挽回的那个人,却已经远走天涯,不知归期。
“回家吧。” 他哑声对周迅说。
车子融入夜色,而城市另一端的某间公寓里,
温暖的灯光下,沈时悦正和苏晴窝在沙发里,
面前的电影光影变幻,桌上摆满了食物。
只是她偶尔出神的眼眸里,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伤痛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