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
车厢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
沈时悦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叶枫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不知在想什么。
江谨辰则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显得格外冷峻。
车子很快抵达帝豪世纪酒店门口。
叶枫道谢下车,江谨辰也下了车。
叶枫拿过行李箱,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看向跟着下车的沈时悦,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
“时悦,我之前说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
沈时悦心中一紧,还未回答,旁边就传来江谨辰冰冷的声音:
“什么话?说出来给我听听?我帮她参谋参谋!”
“江谨辰!” 沈时悦怒视他,“不关你的事!”
叶枫却不知怎的,或许是江谨辰一而再的挑衅刺激了他,或许是今天种种让他不想再退避。
他看向江谨辰,清晰地重复:
“做我女朋友的事。我在请时悦考虑。”
空气瞬间冻结。
江谨辰脸上的最后一丝平静彻底碎裂,他嗤笑一声,
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片,上下打量着叶枫,
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恶毒:
“做你女朋友?叶枫,你是不是在国外花花世界待久了,脑子也不清楚了?”
“你那些‘丰富’的感情经历,自己心里没数?都不‘干净’了,还想找谁当接盘侠呢?”
“江谨辰!你混蛋!”
沈时悦气得浑身发抖,难以置信他能说出这么刻薄侮辱人的话。
她抬手就想朝他脸上扇去。
江谨辰不躲不闪,甚至往前凑了凑,
指着自己棱角分明的脸,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打啊,往这儿打。怎么,够不着?”
“需不需要我低一点?”
他语气里的自嘲和破罐破摔的意味,
让沈时悦高举的手僵在半空,
颤抖着,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叶枫的脸色在江谨辰说出“不干净”和“接盘侠”时,瞬间变得苍白。
拳头紧握,但他最终还是强忍住了,只是看向沈时悦,
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一种深切的悲哀:“时悦,这就是你……身边的人?”
沈时悦看着叶枫受伤的眼神,再看看江谨辰近乎癫狂的偏执模样,
只觉得心累到了极点,也失望到了极点。
她猛地收回手,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沈时悦!” 江谨辰在她身后喊。
她不理,快步走向路边,只想立刻拦车离开。
然而江谨辰的动作更快。
他几个大步追上,在沈时悦的惊呼声中,
猛地弯身,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江谨辰!你放开我!疯子!你放开!” 沈时悦又踢又打,拼命挣扎。
江谨辰充耳不闻,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锁着她,
任凭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肩膀上、后背上,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几乎是用塞的,将沈时悦按了进去,
然后迅速关上门,落锁。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和一种濒临失控的慌乱。
他自己也快速坐进驾驶座,锁死车门,一脚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沈时悦被惯性甩在椅背上,安全带勒得她生疼。
她喘着气,头发凌乱,眼睛因为愤怒和屈辱而通红,瞪着旁边沉默开车的男人。
车子在风中疾驰。
过了好一会儿,江谨辰才开口,
声音沙哑紧绷,打破了车内死寂:
“沈时悦,你不解释解释?”
沈时悦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怎么?觉得你有理了?”
江谨辰的语调陡然升高,
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被我抓奸了都?”
“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沈时悦终于忍不住转回头,声音尖利,
“什么叫抓奸?!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话难听?” 江谨辰猛地一打方向盘,
车子变道,引得后面一阵鸣笛。
他冷笑,“你嫌我说话难听,你别做那么难看的事啊!”
“你不是出去旅行散心了吗?嗯?旅行地真别致啊,川菜馆,会老情人!”
“他不是我情人!” 沈时悦气得眼前发黑,“叶枫是我师兄!”
“师兄?” 江谨辰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师兄用得着你那么殷勤?用得着他一回国你就迫不及待单独约饭?”
“用得着你连我是谁都不敢跟他介绍?”
“沈时悦,你心里没鬼,你躲什么?你藏什么?!”
“反正我们就要离婚了!”
沈时悦脱口而出,仿佛这句话能斩断一切纠葛,
保护自己最后一点尊严,“我的事不用你管!”
“离婚?”
江谨辰像是被这个词狠狠刺中了,声音陡然变得危险而阴冷,
“怎么,离了婚,你好立刻、马不停蹄地投入叶枫的怀抱?”
“沈时悦,你醒醒吧!你以为他是什么深情君子?”
“他在国外,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你真当他会为你守身如玉深情如一呢?”
“少天真了!”
“那是他的事,和我没关系!”
沈时悦倔强地反驳,心里却因为江谨辰的话而泛起一丝冰冷的疑虑,
但此刻她不愿在他面前示弱。
“和你没关系?” 江谨辰重复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近乎毁灭的情绪,
“沈时悦,你真厉害。这你都不在乎?那我是不是还破坏你们的好事了?”
“嗯?当时我要是不在,包厢门一关,你是不是就顺水推舟什么都干了?”
“江谨辰!你无耻!” 沈
时悦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
“对!你说得都对!”
“我就是迫不及待要离婚!离了婚我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满意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
吐出那句在心底盘旋了许久,此刻终于被逼到绝境而破口而出的话:
“三天后!三天后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办离婚手续!你来不来随你,但我一定会去!”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