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的走廊,空气仿佛凝滞。
沈父沈母、沈知远、周迅,
以及被周迅安抚后坐在远处但依旧面色不虞的温琳,
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投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门内寂静无声,刚才隐约的哭泣和低语也已停歇,但无人上前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极轻地拉开一条缝。
沈时悦的身影闪了出来,
她的眼眶依然红肿,脸上泪痕未干,
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清醒和某种沉重的决心。
她小心地带上门,看向守在门边的周迅。
“周迅,” 她声音沙哑,“陪我去见一下主治医生。”
周迅点点头,没有多问,引着她走向医生办公室。
敲响门,得到允许后进入。
主治医生是一位四十多岁、神情严肃的男医生,正在查看病历。
周迅上前一步,介绍道:
“张医生,这位是我们江总的太太,沈时悦女士。”
张医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目光在沈时悦憔悴却难掩美丽的脸上停留一瞬,
点了点头:“江太太,你好。请坐。”
沈时悦没有坐,她急切地向前一步:
“张医生,我老公……他,现在的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后续需要注意什么?”
张医生放下手中的笔,神情凝重地看着她:
“江太太,关于江先生的情况,我想之前家属已经强调过多次。”
“江先生有严重的抑郁症病史,虽然经过治疗情况稳定!”
“但是情绪极易受外界刺激而产生剧烈波动,导致复发。”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这一次,显然是他受到了极大的、持续的刺激。”
“情绪彻底崩溃,才会选择如此极端的手段。”
“伤口虽然不算太深,但失血量很大,对身体机能和精神状态的打击是双重的。”
“而且……” 医生翻看了一下记录,
“送他来的人说,他之前连续几天大量酗酒,这对他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更是雪上加霜。”
沈时悦的脸色随着医生的话越来越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她,都是因为她,都怪她。
“那我们……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求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好起来?”
她的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助和恳求。
张医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绝对、绝对不要再刺激他。"
“任何可能引起他情绪剧烈波动的话题、事件、甚至人,都要尽量避免。”
“给他一个绝对安全、平静的环境。”
“第二,严格监督,不能再碰一滴酒,保证他规律作息和充足的睡眠。”
“第三,尽量引导他保持相对愉悦平稳的心情,配合后续的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按时复查。”
“家属的支持和耐心至关重要,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也会有反复,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了,谢谢您,张医生。”
我会注意的,我一定……不会再让他受刺激了。”
沈时悦用力点头,仿佛要将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沈时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和自责。
周迅一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此刻才上前一步,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部手机——是江谨辰的手机。
“太太,” 周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神异常锐利,
“有件事,我觉得您有必要知道。”
“这是在江总出事前,收到信息。其是关于您的……您最好亲自看看。”
沈时悦疑惑地接过手机,输入密码后,几张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只看了一眼,沈时悦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第一张,是在机场咖啡厅外,她和叶枫久别重逢,激动之下拥抱在一起。
这张是真实的。
但接下来的几张——
第二张,看起来像是在某个灯光昏暗的走廊或包厢门口,画面中的“她”和“叶枫”似乎在接吻,姿态亲密。
第三张,更是离谱,像是在某个酒店的房间里,床铺凌乱,她和叶枫躺在一起。
最后一张,简直是晴天霹雳——虽然关键部位被薄被遮挡,
但露出的肩膀和侧脸轮廓,分明就是她和叶枫,姿态暧昧至极!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时悦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
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羞愤,而是因为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愤怒,
“除了机场这张是真的,其他的……我根本没做过!这根本不是我!”
周迅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沉声道:
“所以,我让您亲自确认。”
“既然您肯定这些不是真的,那么这些照片,”
“极大概率是经过高手用AI技术合成,”
“或者找了身形样貌相似的人摆拍的。”
“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您出轨的假象,刺激江总。”
沈时悦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所以……江谨辰他……他自杀,跟这些照片脱不了干系,是不是?”
他是不是相信了?所以才会那么失控,那么绝望?
周迅沉默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能说是唯一原因,但这些照片,无疑起到了关键的催化剂作用,严重误导并加剧了江总的痛苦和偏激想法。”
一股怒火从沈时悦心底窜起,烧尽了她的悲伤和脆弱。
有人,在背后用如此龌龊卑鄙的手段,想要彻底毁掉她和江谨辰!
这不仅仅是挑拨离间,这是谋杀!
“查!” 沈时悦的声音冷得像冰,
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
“周迅,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查!”
“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到底谁在背后搞鬼!”
“是,太太,我马上在着手调查。” 周迅应道,眼中寒光一闪。
沈时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叶枫的号码,
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叶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但依旧温和:“时悦?怎么了?你还好吗?”
沈时悦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冷硬:
“师兄,我问你,你这次回国,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