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就说,” 江谨辰声音沙哑,
语气却恢复从前,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时悦抿了抿唇,没吭声。
江谨辰侧过头看她:
“想吃什么?我让周迅去给你买。”
他说着,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就向枕头底下摸去。
“不用了!” 沈时悦连忙按住他的手,
“周迅……周迅没在,我让他去查照片的事了。”
“而且,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真的。”
她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神情,哪里忍心再折腾人。
“我随便买个面包垫一下就行。”
“一会儿,我妈晚上肯定会送饭过来,到时候再一起吃。”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那不行。” 他还是坚持,眉头蹙起,
“一个面包怎么够?你现在脸色也不好看。”
“我真的没事,”
沈时悦见他还要坚持,
心里既暖又急,怕他耗神,语气带上了一点哄劝,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一个面包的事,医院楼下便利店就有,我很快上来。”
“你……你现在需要休息,别操心我了,嗯?”
她最后那个“嗯”字,放得又轻又软,
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和恳求。
江谨辰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重新闭上了眼睛,
像是妥协,也像是累极了。
“……那行吧。”
他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浓浓的倦意,
“你去吧。小心点。”
“嗯!” 沈时悦见他答应了,
松了口气,连忙应道,
“我就去楼下便利店,马上回来。你……你再睡一会儿。”
江谨辰点了下头,没再说话,仿佛真的睡着了。
只是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在她轻轻松开时,
指尖似乎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沈时悦又看了他一眼,
确认他呼吸趋于平稳,
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
拿起自己的包,走出了病房,
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时悦快步走向电梯,
心里惦记着快去快回。
电梯下行时,
她看着光亮的金属门映出自己憔悴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现在这样脆弱,却还在下意识地想照顾她。
而她过去,却一直只看到他的霸道和毒舌,
忽略了他藏在冰冷外壳下那些笨拙的、甚至有些偏执的在意。
心口闷闷地疼,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她快速在便利店选了面包和一瓶牛奶,
结账后几乎是小跑着回了住院楼。
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显得有点漫长,
她莫名地有些心慌,
只想立刻回到他身边,确认他安好。
推开病房门,里面一片安静。
江谨辰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躺着,似乎睡得很沉。
沈时悦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侧脸。
失血过多的苍白还未褪去,让他看起来有种易碎的透明感。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没有完全舒展,仿佛还承受着某种隐痛。
沈时悦的目光落在他左手腕那刺眼的白色纱布上,心头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不敢再想,怕自己又控制不住眼泪。
她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撕开面包的包装袋,小口小口地吃着。
面包没什么滋味,牛奶也只是为了补充体力。
她吃得很慢,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床上的江谨辰,确保他一切安好。
沈时悦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将包装袋和牛奶盒仔细收好。
继续静静地坐着,守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先是有些茫然地落在天花板上,
然后慢慢移动,最后定格在守在床边、正一瞬不瞬看着他的沈时悦脸上。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还带着初醒的惺忪和虚弱,但已然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沈时悦立刻倾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江谨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几秒,才摇了摇头,
声音依旧低哑:“不渴。”
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已经空掉的面包袋和牛奶盒,“吃了?”
“嗯,吃了。” 沈时悦点头,怕他担心,补充道,
“垫了一下,好多了。我妈刚刚发信息说,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快到了。”
江谨辰没说什么,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但身体似乎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沈时悦也不再说话,重新坐好。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沈母来的时候,发现两个人,
一个瞪眼盯着,一个闭眼假寐!
沈母无声的叹了口气!
然后说:“饭来了,”
接着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
对沈时悦说:“你出去洗洗手!”
沈时悦看了一眼男主,
男主睁开眼睛说“你去洗一下,医院病毒多!”
女主“嗯”了一声,出去了!
沈母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谨辰……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江谨辰看着此刻满眼担忧看着自己的沈母,
心中某处坚硬冰冷的地方,似乎被这纯粹的关切微微触动。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
“不疼,妈。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
沈母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伸手想碰碰他的手臂,
又怕牵扯到他的伤口,
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
“流了那么多血,缝了针,哪能不疼呢……你就是太能忍了。”
江谨辰抿了抿干裂的唇,垂下眼帘,低声道:
“不好意思,妈。这次……是我太冲动,”
“让您和爸,还有时悦,都担惊受怕了。”
这话他说得诚恳,带着歉疚。
他知道,自己的举动不仅仅是伤害了自己,
更是把沈家上下都拖入了恐惧的漩涡。
“别说这种话,”
沈母连忙摆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偏过头擦了擦,
“只要你人没事,比什么都强!谨辰,你答应妈,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恳求,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忧虑:
“你是不知道,悦悦那孩子……看着坚强,主意也正,有时候脾气上来谁的话也不听。”
“但她心里……其实比谁都重情,也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