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谨辰显然不赞同,但他也明白她说得有道理。
沉默几秒,他妥协道:
“……那好。手机保持畅通,打开位置共享。”
“我安排人在附近,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摔杯子为信号。”
“嗯,我知道。”
下午两点,沈时悦准时踏入左岸咖啡。
这家咖啡馆隐私性较好,消费不菲,客人不多。
秦屿果然已经等在了靠窗卡座,穿着一身丝绒质地的墨蓝色西装,
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看到沈时悦,他露出一个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容,
指了指对面:“沈小姐很准时。我给你点了拿铁。”
沈时悦在他对面坐下,对跟随过来的服务员摆了摆手,客气说:
“麻烦给我一杯柠檬苏打水,谢谢。”
然后才看向秦屿,语气疏离,
“不好意思秦总,我其实不太喜欢咖啡因饮料!”
秦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对对,是我忘了。沈小姐好像不喜欢饮料类的饮品。”
柠檬苏打水很快送来。沈时悦没有动,直接切入正题:
“秦总找我来,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秦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带着一种势在必得:
“我上次的提议,沈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来我环亚,顶级资源,量身打造,我保证你能站上比现在高十倍的位置。”
沈时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笑:
“秦总没看这几天的热搜吗?”
“我现在可是‘霸凌同事’、‘靠身体换资源’的劣迹艺人,人人喊打。”
“环亚这样的国际巨头,敢签我?不怕惹一身腥吗?”
“哈哈,” 秦屿低笑两声,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那些?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风波。”
“只要你点头,签下合约,我一句话,这些噪音立刻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甚至,我可以让它们变成助推你更上一层楼的垫脚石。黑红,也是红嘛。”
沈时悦端起苏打水,轻轻晃了晃,透明的液体里气泡升腾:
“听秦总这意思,是承认这次的热搜事件,是您的手笔了?”
秦屿但笑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那神情已是默认。
沈时悦放下杯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秦总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劳民伤财?为了我一个十八线,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秦屿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
“沈时悦,我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而且,我查过你现在那家经纪公司,半死不活,勉强维持罢了。”
“既不怎么能为你争取利益,也扛不住大风大浪。”
“你忍心看着它因为你这波黑料,资金链断裂,彻底倒闭?”
“你那些同事、经纪人,可都指着公司吃饭呢。”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时悦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点了点头:
“秦总这是在威胁我吗?用我经济公司的存亡?”
“你可以这么理解。” 秦屿摊手,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选择权在你,沈小姐。”
“是来我这里,前程似锦,麻烦消失;”
“还是留在原地,看着一切因为你而崩塌?”
“哦,对了,或许你还可以选择……”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退出娱乐圈,回去做你的沈家大小姐,或者……江太太?”
他观察着沈时悦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补充:
“不过,你觉得到时候,这些头衔一旦被扒出来,”
“你觉得对沈氏,对江氏的股价,会没有一点影响?”
“尤其是,在‘江太太’声名狼藉的时候。”
他在施压,也在试探她的软肋。
沈时悦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澈,甚至带着点释然:
“秦总多虑了。如果他们真能扒出我是沈家女儿、是江谨辰的妻子。”
“那‘靠睡投资人拿角色’这种可笑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不是吗?”
“沈家和江家,需要我用那种方式去换一个角色?至于霸凌工作人员……”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秦屿,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
“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这事,还跟秦总您有点关系呢。”
秦屿挑眉:“哦?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沈小姐可别乱扣帽子。”
“秦总真是贵人多忘事。”
沈时悦语气平缓,像在叙述一个故事,
“我在片场被人霸凌,在水池溺水里。当时,跳下来救我的人……不就是秦总您吗?”
秦屿眼神微闪,随即笑道:
“看来沈小姐还记得我的救命之恩。”
“既然如此,不是更应该知恩图报,来我公司吗?”
“救命之恩?” 沈时悦轻轻重复,摇了摇头,
“秦总,您真当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吗?”
秦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沈时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其实你何必绕这么大圈子,用这么多下作手段来对付我?”
“片场那件事,我从头到尾,就是个被设计的靶子。”
她看着秦屿微微变化的神色,继续道:
“那天,我无意中撞见副导演和小雯在偷情。”
“我想悄悄离开,却被你‘恰好’出现‘解围’。我当时真的很感激你。”
秦屿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自然,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
“可是后来查到了一点有趣的事情,” 沈时悦的目光锐利如刀,
“小雯在他们偷情附近,捡到了我丢失的一枚发夹,”
“小雯被有心人引导凭着那枚发夹,认定发夹是我的,”
“然后就觉得是我传她和副导演偷情,才联合副导演霸凌我。”
她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屿,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趁我不注意,偷了我的发夹,扔在他们偷情的现场附近?”
“然后,又故意引导小雯发现,把祸水引到我身上?”
“你早就知道他们的奸情,你在利用这件事,制造我被霸凌的‘事实’,”
“然后你再像个英雄一样出现‘救我’,让我对你心生感激和依赖?”
秦屿的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但他强撑着冷笑:
“沈时悦,想象力挺丰富。一个发夹能说明什么?”
“就算是我捡到不小心掉了,又能证明什么?”
沈时悦的目光沉静却极具穿透力,她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秦总,我不是在凭空猜测。”
“我既然敢当面说出来,自然是因为——我手里有你当时扔我发夹的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