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谨辰却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语气认真:“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
“对了,明天发布会,你需要跟你经纪公司那边沟通一下流程和口径吗?”
沈时悦点点头:
“嗯,我待会儿给林姐打个电话,跟她通个气,看看公司公关部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谨辰打断了。
“不用了。” 江谨辰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用了?” 沈时悦疑惑地转头看他,
“为什么不用?虽然公司小,但这种大事,总得知会一声,统一口径吧?”
江谨辰看着她清澈困惑的眼眸,
沉默了几秒,
才用一种“你居然不知道?”的口吻缓缓说道:
“因为……你的经纪公司,就是江氏旗下全资控股的子公司。
准确地说,是我买下来专门给你打理演艺事务的。
林姐,也是我当年高薪从别处挖来,指定照顾你的金牌经纪人。”
沈时悦瞬间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什么?!江谨辰,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没开玩笑。” 江谨辰的表情十分认真,甚至带着点无辜,
“你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林姐。”
沈时悦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家名不见经传、却对她异常优待的公司;
这一切的背后,都是他!
“所以……” 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所以你特意让林姐当年去巴黎‘堵’我,”
“说服我签约当演员,也是你计划好的?”
“根本不是林姐说的什么‘偶然看到我的话剧演出惊为天人’?”
江谨辰摸了摸鼻子,难得露出一丝被抓包的尴尬,但眼神却理直气壮:
“我……我也是没办法。”
“谁让你远走他乡,都不打算回来。”
“我总不能……真让你一直待在国外吧?”
“那我不得想办法,创造一个能让你心甘情愿、而且合理回来的理由和平台吗?”
“好呀!江谨辰!” 沈时悦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股被“算计”的羞恼和被深沉守护的悸动交织着涌上心头,
她气得伸手去捶他,
“你跟我玩阴的?玩暗度陈仓?把我蒙在鼓里这么多年!看我不打你!”
她没什么力道地捶打着他的肩膀和胸膛。
江谨辰也不躲,只是眼底含着笑意,
任由她发泄,甚至在她追着他“打”的时候,
还故意围着车转,溜了她两圈,像逗弄一只炸毛的猫。
闹了一会儿,沈时悦也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瞪他。
江谨辰见她停下,忽然眉头一皱,低低地“哎呦”了一声,
右手下意识捂住了自己左臂靠近手腕的位置,
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沈时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什么气都忘了,
连忙扑过去,紧张地问:
“怎么了?是不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伤口了?“
“让我看看,是不是裂开了?疼不疼?”
她小心翼翼地去拉他的袖子,想查看伤口。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江谨辰反手一把握住,
顺势一带,整个人被他牢牢搂进了怀里。
“骗你的。”
他低沉带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哪那么容易就裂开?医生缝得结实着呢。”
沈时悦一愣,随即明白自己又被他耍了,气得在他怀里挣扎:
“江谨辰!你又骗我!”
江谨辰收紧了手臂,将她箍得更紧,
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满足:
“不这样,你怎么肯乖乖投怀送抱?”
沈时悦挣不开,索性放弃,趴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你说,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趁现在,赶紧坦白从宽!”
江谨辰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回忆的悠远:
“从我知道你在巴黎开始……你每年的生日,只要我能抽出哪怕一天时间,我都会飞过去。”
“就远远地,看你一眼。”
他自嘲地笑了笑,
“那几年,公司内忧外患,我自己的身体和心理状态也差得一塌糊涂,”
“每天都在学习如何撑起江氏,如何对付那些豺狼虎豹……”
“去看你,像偷来的奢侈假期,也是我……唯一的慰藉。”
沈时悦的身体僵住了,她缓缓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那些年,她在异国他乡,
偶尔会觉得似乎有熟悉的目光注视,
回头却只有陌生的面孔……原来不是错觉?
“还有,” 江谨辰继续坦白,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惊涛骇浪般的情感,
“你住的地方,隔三差五会收到从国内寄去的包裹,也都是我让人寄的。”
沈时悦彻底愣住了,喃喃道:
“原来……那些是你送的?”
她一直以为,是家人,是苏晴或者是叶枫。
“不然呢?” 江谨辰低头看她,眼神深邃,
“你以为是谁?叶枫?”
沈时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随即看到他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醋意和郁闷。
江谨辰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合着我这默默做了好几年的事,差点给他做了嫁衣?”
“谁让你做好事不留名!” 沈时悦心里酸酸胀胀的,又心疼又生气,
“像个傻瓜一样!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谨辰的眼神黯了黯,将她重新按回自己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沉重:
“那时候的我……焦头烂额,一身麻烦,”
“自己都在黑暗里挣扎,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我怎么能……再把你也拖进那片泥沼里?”
“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在巴黎,至少是安全的,明媚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而且……我也怕。”
“怕你看到我当时的样子,怕你更讨厌我,怕连远远看着你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时悦心中最后一把锁。
所有的委屈、怨恨、不解,在这一刻,都被这沉重而笨拙的深情冲刷、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