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悦接收到了信号。
她先是露出被他的话刺伤、难以置信的表情,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然后,她像是被他的指责彻底激怒,
又像是委屈和愤怒到了极点,
猛地抓起桌上一个江谨辰平时很喜欢的摆件。
“江谨辰!你混蛋!” 她哭喊着,用力将摆件砸向他对面的墙壁!
“砰——哗啦!” 摆件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碎片飞溅。
“我不就是不小心发错个文件吗?!你就这样污蔑我!”
“口口声声说爱我,信任我,我就犯了这么一点点小错误,”
“你就上纲上线,把我说得这么不堪!”
她一边哭诉,一边目光扫过桌面,
又抓起一个金属笔筒,再次用力摔在地上!
发出更大的声响。
江谨辰配合地露出痛心疾首又怒不可遏的表情,指着满地狼藉和她:
“小错误?!沈时悦,你这是商业犯罪!”
“我要去问问你爸妈,你哥,他们就是这么教你的?!”
“好!好!” 沈时悦像是被“你爸妈”这几个字彻底点燃,
她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
声音却尖利起来,
“你现在还牵扯上我爸妈了!”
“江谨辰,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过了!”
她歇斯底里地喊出最后一句:“我们离婚!”
然后,她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江谨辰(江谨辰配合地踉跄了一下),
哭着冲出了总裁办公室,背影决绝而狼狈。
“沈时悦!你给我站住!” 江谨辰在她身后怒吼,
随即也快步追了出去,脸色铁青,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气急败坏、
要去追回“叛徒妻子”算账的模样。
总裁办公室的门大敞着,里面一片狼藉!
顶楼办公区一片死寂,所有员工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老板娘哭着跑走,
老板暴怒地追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八卦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但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进去收拾那一片混乱。
就在这片混乱和震惊之中,
一个穿着后勤部制服、低着头的工作人员,
如同幽灵般,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离开的老板老板娘吸引,
悄然无声地、迅速地溜进了那扇依然打开着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门,在他身后被极轻地掩上。
地下停车场,沈时悦坐进江谨辰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
很快,另一侧车门打开,江谨辰坐了进来。
司机早已被支开。
密闭的车厢内,两人对视一眼。
沈时悦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小声问:
“我刚才……是不是演得有点浮夸?”
她想起自己摔东西时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
江谨辰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鼻尖,伸手将她揽过来,
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上残留的一点泪渍,
眼底是未散的笑意和赞赏:
“没有,恰到好处。”
“情绪饱满,台词到位,摔东西的时机和力度也掌握得很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
“特别是最后那句‘离婚’,
喊得尤其有爆发力,估计整层楼都听见了。”
沈时悦靠在他怀里,撇撇嘴:
“就是可惜了那个水晶摆件了,我记得你挺喜欢的。还有笔筒,地毯也脏了……”
江谨辰低笑,胸腔微微震动:
“我看你摔得倒是挺开心?”
他可是注意到她摔笔筒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沈时悦脸一红,捶了他一下:
“还不是你让我摔的!”
“这样才显得真,动静才够大,才能把‘鱼’引出来。”
她神情突然严肃起来,
“你说……‘鱼’会上钩吗?真的会进去?”
江谨辰的眼神也变得锐利,他看了一眼腕表:
“按计划,监控已经被‘临时检修’了。”
“办公室里的‘诱饵’也准备好了。”
“如果‘鱼’真是冲着这些来的,又足够心急……现在,应该已经得手了。”
他拿出平板,上面连接着总裁办公室里的微型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那个溜进去的员工,正紧张而快速地操作着江谨辰的电脑,
用一个U盘拷贝着文件,同时还在翻找着办公桌的抽屉和书架上的文件夹。
沈时悦屏住呼吸看着。
江谨辰搂紧了她,声音沉稳:
“放心,他拷贝走的,还有他找到的‘纸质文件’,都是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物’。”
“足够让他背后的人,狠狠栽一个大跟头。”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辛苦你了,江太太。这场戏,你是最佳女主角。”
沈时悦摇摇头,靠在他肩头:
“没什么,只要能帮到你就好!”
沈时悦又问:“你还回公司吗?”
江谨辰说:“不回了,今天陪你!”
“那我们今天回我家吧?”沈时悦提议。
江谨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到了沈家,一进门,两人都有些意外。
“爸,哥,你们今天怎么都在家?”
沈时悦换了鞋,有些诧异地问道。
沈母笑容温柔地迎上来,先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
见她气色和精神都还好,才松了口气,
又看向江谨辰,目光里带着关切:
“谨辰也来了。”
然后又对沈时悦解释:“是我强制他们休息的!”
江谨辰面色如常,对着沈父沈母微微颔首:
“爸,妈。我带时悦回来蹭饭!”
沈父放茶杯,看了江谨辰一眼,
又看看女儿,这才开口:
“谨辰,知远,正好你们都在,跟我去书房,有点事跟你们聊聊。”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长辈威严。
江谨辰看了沈时悦一眼,见她对自己轻轻点头,便应道:
“好的,爸。”
沈知远也收起平板,起身。
三个男人上了楼,客厅里便只剩下沈时悦和沈母。
沈母拉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
佣人适时地送上两杯温热的红枣茶。
沈母握着女儿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色,低声问:
“悦悦,跟妈说实话,谨辰他最近没……没再犯浑吧?”
上次江谨辰自杀的事把沈母吓出了心理阴影,
生怕女儿再受一点委屈,
也怕女婿那偏执的性子又走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