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预兆地,数道璀璨的光束拖曳着长长的尾迹,
从游艇不远处的海面上、从岸边的特定位置冲天而起,
在刚刚完全暗下来的天鹅绒般的夜空中轰然炸裂!
金色的、银色的、紫色的、心形的、瀑布般的……各式各样绚烂到极致的烟花,
以一种近乎奢侈的方式,层层叠叠、争先恐后地绽开,
将整个码头海域映照得如同白昼,也映亮了沈时悦震惊而睁大的眼眸。
烟花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瞳孔中跳跃,
轰鸣声掩盖了她狂乱的心跳。
就在这光影与声响交织的盛大背景下,主舱的门被缓缓推开。
江谨辰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穿严肃的西装,
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午夜蓝休闲西装,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
少了几分商场的冷厉,多了几分清俊优雅。
他手里没有拿花,也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东西,
只是目光沉静而专注地,穿过铺满玫瑰的甲板,
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沈时悦面前。
漫天烟花是他无言的背景音乐,脚下玫瑰是他铺就的华毯。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和她。
江谨辰在沈时悦面前站定,深深地看着她,
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在沈时悦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
他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
由一贯高傲强势、掌控一切的江谨辰做出来,
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虔诚和毫无保留的交付。
他仰起脸,夜空中的烟花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他没有说任何华丽的告白,没有繁琐的铺垫,
只是用最清晰、最沉稳,却仿佛用尽了全部温柔和力量的声音,
问出了那个早已有答案、却必须在此刻郑重宣告的问题:
“沈时悦,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是“补办婚礼”,
不是“商量日期”,
而是最直接、最原始的求婚。
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刻,
在他亲手布置的、象征着“独一无二的爱”的戴安娜玫瑰花海中,
在为她而燃的、照亮整个夜空的璀璨烟花下。
沈时悦的视线瞬间模糊了,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
划过她因惊喜和感动而微微颤抖的脸颊。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这个她爱过、怨过、恨过、最终又深深爱上的男人。
所有的言语都哽在喉咙里,只剩下最本能、最坚定的回应。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带着哭腔,也带着笑意: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重逾千斤。
江谨辰的眼底,仿佛有更绚烂的烟花炸开,
那是一种深沉到极致的喜悦和满足。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戒指盒,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主钻是一颗纯净无瑕的方形切割钻石,
在烟花的映照下折射出无比璀璨却又异常坚定的火彩,
如同被精心切割的方糖,晶莹剔透,象征着他们未来生活的甜蜜与稳固。
戒臂设计简约流畅,镶嵌着细密的碎钻,低调而华美。
他取出戒指,
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
套进沈时悦右手的无名指。尺
寸完美契合,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里。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随即被他的体温和她的体温共同温暖。
沈时悦看着手指上那枚闪耀的方糖钻戒,泪水落得更凶,嘴角却高高扬起。
江谨辰站起身,没有立刻拥抱她,而是低下头,
无比珍惜地、轻轻地吻了吻那枚刚戴上的戒指,
然后才伸出双臂,将泣不成声的她,紧紧地、深深地拥入怀中。
他的拥抱用力得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肉中,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着眼,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终于完满的瞬间。
“哇——!!恭喜!!!”
“太浪漫了!!悦悦!!”
“谨辰,恭喜你们!”
苏晴的欢呼和沈知远带着笑意的祝贺声同时响起,
周围不知何时也出现了几位他们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此刻都鼓着掌,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祝福笑容!
沈时悦埋在江谨辰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秦屿刚刚保释、危机尚未完全解除的档口,
江谨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给她如此盛大而私密的承诺。
他不是在简单地“补求婚”,他是在用行动告诉她,
无论外界有多少风雨,他们的未来,由他守护,
他们的幸福,不容任何人、任何事干扰或玷污。
江谨辰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在她耳边说:
“别哭了,妆要花了。”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宠溺。
沈时悦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又哭又笑:
“你……你吓死我了……我以为……还以为……”
“以为什么?” 江谨辰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眼中带笑,
“以为是秦屿的陷阱?还是苏晴又乱来?”
沈时悦不好意思地点头。
“傻瓜。” 江谨辰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秦屿是秦屿,我们是我们。”
他揽着她的肩,转身面向所有前来见证的亲友,
举起牵着她的、戴着崭新钻戒的手。
无需多言,这个动作已宣告一切。
夜风轻拂,戴安娜玫瑰的香气愈发浓郁,与海风的味道交织。
游艇缓缓驶离码头,驶向平静的深海。
船舱内准备了精致的晚餐和美酒,
甲板上的人们在笑着闹着,分享着喜悦。
沈时悦依偎在江谨辰身边,看着手指上熠熠生辉的方糖钻戒,
再看看身旁男人坚毅温柔的侧脸,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
前路或许仍有荆棘,但此刻,他们手握彼此,心有明灯,足可无畏前行。
江谨辰的手始终牢牢握着她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新戒指上轻轻摩挲,
眼神落在她带笑的侧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与满足。
他想,等处理完秦屿这个最后的麻烦,他们的婚礼,一定要比今天更完美。
然而,这温馨幸福的帷幕,
被一阵突兀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