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谨辰眉心微蹙,看了眼屏幕,是个完全陌生的海外号码。
一种本能的警觉瞬间攫住了他。
他松开沈时悦的手,起身走到相对安静的船舷边,按下了接听键。
“江总,今晚的烟花,很美吧?”
电话那头传来的,
是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雌雄莫辨的电子音,
带着令人极度不适的戏谑和冰冷。
江谨辰的心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周身气息骤冷:“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那个电子音慢条斯理地说,
“重要的是,你爷爷,江淮山老先生,现在在我手里。”
“哦,对了,为了确保江总能表现出最大的诚意,”
“我把您优雅的母亲温琳女士,也一并请来‘做客’了。”
“你说什么?!” 江谨辰的声音陡然拔高,
尽管极力克制,尾音仍带出了一丝震颤。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短暂的杂音,
接着是江爷爷苍老却强硬的怒斥:
“混账东西!你们想干什么?!”
“你想怎么样?”
江谨辰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然用力到发白。
“很简单。” 电子音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带着你今晚刚刚求婚成功、心爱的妻子,沈时悦小姐,一起来‘换人’。”
“记住,只准你们两个人。”
“地点我会稍后发到你手机上。”
“如果让我看到警察,或者除了你们之外的第三个人……”
电子音顿了顿,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你知道后果。江老先生年纪大了,温琳女士……看起来也没那么坚强。”
“你敢!” 江谨辰低吼,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一小时内,我要看到你们出现在指定地点。”
“否则,每过十分钟,我就要留下一份小礼物。”
“也许是手指,也许是耳朵……你猜?”
电子音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你敢!” 江谨辰低吼,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嘟嘟嘟——” 的忙音像是死神的倒计时,敲打在江谨辰耳膜上。
“谨辰?怎么了?”
沈时悦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走了过来,担忧地看着他瞬间变得异常难看的脸色。
江谨辰缓缓转过身,对上她关切的眼眸。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双臂,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
他的目光极其复杂,有未散的惊怒,
有深切的担忧,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时悦,”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出事了。爷爷和我妈……被绑架了。”
沈时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色褪尽:
“什么?!怎么可能?在哪里?”
“时悦,”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出事了。爷爷和我妈……被绑架了。”
沈时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色褪尽:“什么?!怎么可能?在哪里?”
“对方用了变声器,位置稍后发来。”
“他们点名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不准报警,否则……”
江谨辰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我们?为什么还要我?” 沈时悦心念电转,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是安蕾?还是秦屿?或者……他们联手了?”
“很可能。” 江谨辰松开她,快速走向驾驶舱,
同时对闻讯赶来的沈知远和苏晴快速低语,
“知远,立刻报警!”
“把我的定位和手机信号提供给警方,但让他们务必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然后联系周迅,启动应急方案,调动我们能调动的一切资源,暗中配合警方!
“对方给了我们一小时,位置信息马上会发过来!”
江谨辰命令船长全速返航。
他则拉着沈时悦回到舱内,用最简洁的语言,向她和几位核心亲友说明了情况。
得知江老爷子和温琳被绑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气氛瞬间凝重如铁。
“谨辰,你不能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沈知远打完报警电话回来,坚决反对。
“对方指明了要我们两个。” 江谨辰看着沈时悦,
眼神挣扎而痛苦,“时悦,我……”
“我跟你去。” 沈时悦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看着他,
“他们点名要我去,无非是想同时折磨我们两个,或者用我来牵制你。”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而且,爷爷也是我的家人。”
她的勇敢和毫不犹豫让江谨辰心头巨震,
他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很短促却极其用力的一下。
“对不起……” 他在她耳边低语,充满了愧疚。
这本该是他们最幸福的夜晚,却要将她卷入如此险境。
“别说对不起。我们是一体的。”
沈时悦靠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
很快,江谨辰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打开是一个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定位,
一片早已停工多年、荒草丛生的烂尾楼区。
那里人迹罕至,确实是进行非法交易的“好地方”。
游艇靠岸,江谨辰和沈时悦婉拒了所有人同去的请求。
只开了一辆车,按照导航,朝着那个黑暗的未知之地疾驰而去。
沈知远和苏晴等人则全力配合赶来的警方,制定营救计划。
当他们到达烂尾楼时,这里死寂一片,
只有夜风吹过呜咽声,和远处野狗的零星吠叫。
有微弱的光从最高一栋楼的楼层透出,
像是黑暗中的一只独眼,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到来。
江谨辰和沈时悦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但更多的是一种并肩作战的坚定。
他握紧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定位器。
两人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进了那栋散发着混凝土和铁锈气息的烂尾楼。
楼梯没有扶手,布满灰尘和碎石。
他们循着那点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上到第三层。
空旷的毛坯楼层里,景象映入眼帘—
角落的承重柱上,江爷爷被粗糙的麻绳捆着,
嘴上贴着胶带,花白的头发凌乱,
但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却依旧锐利,此刻正焦急地看向他们,
发出“呜呜”的声音,用力摇头,似乎在示意他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