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江谨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父亲当年的‘意外’去世,也和你们有关?”
“而且,你们故意把线索引向沈家,想让我们两家自相残杀?”
秦屿咧嘴一笑,带着残忍的得意:
“江总的脑子果然转得快。不错,车祸,是我们精心设计的。”
“至于沈家……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可惜啊,江氏被你守得固若金汤,沈家也挺了过来,还让你们俩阴差阳错结了婚!”
沈时悦听得匪夷所思,怒道: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和我爷爷有什么关系?我爷爷也没对你奶奶做什么!”
“没做什么?” 秦屿厉声反驳,
“他既然也爱我奶奶,为什么在我奶奶被抛弃、最无助的时候,不站出来接受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他当时娶了我奶奶,一切都会不同!他就是懦夫!伪君子!你们沈家,一样有罪!”
这番强词夺理的逻辑让沈时悦气得几乎说不出话。
柱子上的江爷爷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的呜咽声充满了愤怒。
“秦屿!” 江谨辰喝道,
“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你让我爷爷说话!把他嘴上的胶带拿掉!”
秦屿似乎也乐于看到“真相”揭穿时的场面,
他对旁边那个一直沉默持枪、戴着面具的同伙使了个眼色。
那人上前,粗鲁地一把撕掉了江爷爷嘴上的胶带。
江爷爷顾不上嘴角火辣辣的疼,
猛地喘了几口气,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秦屿,
呸了一声,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沙哑,
却中气十足,带着滔天的怒意:
“原来……你是那个水性杨花、满嘴谎话的老浪货生出来的野种孙子!”
“老东西!你敢骂我奶奶!” 秦屿勃然大怒,举枪就要上前。
“我骂她都是轻的!” 江爷爷毫无惧色,厉声打断他,
“你还有脸来找我们报仇?”
“报哪门子的仇?!当年那个女人,周旋在我和沈时悦爷爷之间,左右逢源,把我们俩耍得团团转!”
“后来不知道怀了哪个恩客的野种,眼看瞒不住了,”
“就跑到我们面前哭诉,说是我们的孩子,想让我和老沈接盘!我们调查之后才知道她底细,根本就是个惯骗!”
江爷爷越说越气,胸口起伏:
“她知道骗不过我们了,就故意在我们之间挑拨离间,散播谣言,”
“最后害得我和老沈几十年的交情破裂,两家从此成了仇家!”
“这笔账,我们还没找她算!你个小畜生,现在还想把这屎盆子扣我头上?门都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江谨辰和沈时悦都愣住了。
沈时悦更是瞠目结舌,半晌才喃喃道:
“所以……我们两家的爷爷,当年反目成仇……就是因为争风吃醋,被同一个女人耍了?”
这真相听起来简直荒谬又狗血,却意外地符合那个年代某些纠葛的特征。
秦屿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说辞,
他脸色铁青,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胡说!我奶奶不是那样的人!是你们这些伪君子不肯负责,编造谎话污蔑她!”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爷爷怒道,
“我可以和你做亲子鉴定,看看我们有没有血缘关系!”
秦屿脸上的疯狂都瞬间凝固。
他眼神剧烈闪烁,握着枪的手都有些不稳,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和自我欺骗:
“不可能!你撒谎!我爸亲口告诉我的!”
“而且他和你儿子一起出的车祸死了,现在你说什么都可以!”
“他怎么可能骗我?!他不可能骗我的?”
沈时悦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立刻追问:
“等等!秦屿,你说你父亲和江谨辰的父亲一起出的车祸?”
“安蕾的父亲,不就是在那次车祸里……”
她猛地顿住,一个极其荒谬却又瞬间贯穿所有疑点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不再看秦屿,而是转向空旷楼层的阴影处,
抬高声音,清晰而冷静地说道:
“安蕾,出来吧。别躲在后面装无辜了。”
“这场戏,没有你这个‘贴心养女’在场,怎么能算完整?”
死寂般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安蕾缓缓从一根粗大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她脸上还残留着刻意维持的惊慌和担忧,目光先看向温琳,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
“温阿姨,您别怕,我……”
她似乎想扮演一个意外卷入、试图保护温琳的角色。
“够了!” 沈时悦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收起你那套虚伪的把戏!”
温琳看到安蕾出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急切地开口,声音嘶哑:
“安蕾!你快走!躲起来!这里不关你的事,太危险了!”
这维护之意,溢于言表,甚至超过了对自身处境的担忧。
沈时悦见状,嗤笑一声,目光在温琳和安蕾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充满了讽刺:
“真是感人至深的‘母女情深’啊。江谨辰,”
她侧头看向身旁紧绷着身体、眼神晦暗难明的丈夫,
“你看明白了吗?你妈她,根本就不是被‘绑架’来的。她是自愿来的。”
“恐怕,还是和这位‘好养女’商量好的吧?”
“你……你胡说!” 温琳脸色骤变,
尖声否认,但眼神里的慌乱出卖了她。
江谨辰如遭重击,瞳孔骤然收缩,
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妈?她说的是真的?”
“谨辰,你别听她瞎说!”
“我是被他们抓来的!安蕾也是好心……”
温琳语无伦次地辩解。
“温琳!” 沈时悦直呼其名,声音冷冽如冰,
“你不配当江谨辰的母亲,一个对外称在国外、对自己亲生儿子不闻不问,”
“却在偷偷在国内帮情人养孩子的贱人!”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穿了温琳摇摇欲坠的伪装。
她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沈时悦向前一步,目光如炬,
“我托我哥找人查的!想不到吧?”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你那位‘秦哥’把你保护得天衣无缝?”
“还有更想不到的呢——”
她锐利的目光转向脸色也开始发白的安蕾,
“你含辛茹苦养了二十多年的这个‘女儿’,根本就不是你那位秦哥的亲骨肉!”
“她是从孤儿院领养来的,对不对,安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