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谨辰抬眼看了看那个背对着他、身体僵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放下平板,起身去了浴室。
等他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出来时,房间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
床上的人儿呼吸均匀绵长,这次像是真的睡着了,身体也放松了下来,不再那么紧绷。
他放轻动作躺上床,刚调整好姿势,那个声称“不感兴趣”、“约法三章”的小女人,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像寻求热源的小猫一样,自然而熟练地滚进了他怀里。
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手臂也习惯性地搭上了他的腰。
江谨辰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和自己身上同款沐浴露的清香,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和满足感在心间荡漾开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将她更安稳地拥在怀里。
“睡得这么沉!”他低声自语,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带着无限的宠溺,“是小猪吗?还是说只有在‘咱们’家,你才不能睡得这么踏实?”
怀里的沈时悦仿佛听到了他的低语,又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他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收紧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躯更紧密地拥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在一片静谧中,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晰的遗憾,轻声说道:
“睡吧。” “别担心……明天一早我就出差了。” “有几天……你都看不到我了。”
这句话,像是说给她听,又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闭上了眼睛,在属于她的气息包围中,沉沉睡去。
而他怀里的沈时悦,在无边的睡梦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了一个浅浅的甜蜜的弧度。
夜色温柔,笼罩着这对关系微妙、心绪各异的“夫妻”,至少在睡梦中,他们拥有了片刻的安宁与贴近。
第二天一早,沈时悦是在一片温暖和煦的阳光中自然醒来的。
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在心里感叹:果然还是在自己家睡觉最香!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猛地想起——昨晚,江谨辰那个家伙,是跟她睡在同一个房间的!
她立刻唰地转过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空的。 枕头上连一丝褶皱都几乎没有,用手摸了摸被褥冰凉,显然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沈时悦心里没来由的涌上一股空落落的感觉,像是期待着什么,却又落空了。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对面那个属于江谨辰的枕头捞了过来,抱在怀里。
枕头上残留着那股她熟悉的独属于江谨辰的气息,很好闻。
她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嗅了嗅,然后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他存在过的痕迹。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她赶紧把枕头扔回原位,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起床下楼。
芳姨正在客厅里擦拭花瓶,看到她下来,笑着打招呼:“小姐,早上好。”
“早呀芳姨!”沈时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欢快,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
“呃……好像也不早了哈。我爸呢?”
“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
“那我哥呢?”
“少爷也去上班了。”
“我妈呢?”
“夫人和朋友有约,也出门了。”
沈时悦站在楼梯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袍的带子,眼神飘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芳姨是看着沈时悦长大的,哪里会不懂她的心思,
忍着笑意,状似不经意地补充道:“姑爷今天起得特别早,说公司有事,也先去上班了。”
“哦……好,知道了。”沈时悦应了一声,表情看不出什么,却转身又噔噔噔地上楼了。
芳姨在她身后扬声问:“小姐,不吃早饭了吗?厨房一直温着呢!”
“不吃了!中午再说吧!”沈时悦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回到房间,沈时悦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自己这是在干嘛?明明应该庆幸那个碍眼的家伙不在才对!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咚”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备注赫然是「头号天敌」。
点开。 头号天敌「我今天开始出差,最近都不在家住了。 」
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头号天敌「你可不要想我?」
看着这条带着点试探和调侃意味的信息。
沈时悦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但手指却飞快地敲击屏幕,回复了过去:
「你长得丑,想的倒是美?你不在家,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呢!放鞭炮庆祝还来不及!」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方就回复了。
头号天敌「我长得丑?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评价我。」
沈时悦「那现在不是有人告诉你了?帮你认清现实。 」
头号天敌「你肯定是嫉妒我长得太帅,才故意诋毁我。」
沈时悦「呸,你少在那里自恋了!路上注意安全!」
头号天敌「知道了。回来给你带礼物。」
“礼物”两个字映入眼帘,沈时悦的嘴角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大大的、傻气的笑容。
她猛地将手机捂在胸口,整个人扑倒在那张还残留着两人气息的大床上。
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肩膀因为开心而微微颤抖,两条腿还不自觉地上下踢蹬了几下。
沈时悦!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人家随口说句给你带礼物,你就开心成这样?
你完了你完了!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你冷嘲热讽得了?
脑海里,一个小人叉着腰,恨铁不成钢地教训她。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毕竟是夫妻关系嘛,老是那么僵着也不好,对不对?
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而且他完全长在我的审美上怎么办?
另一个小人弱弱地反驳道。
沈时悦在床上滚来滚去,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最后像是说服了自己一样,把通红的脸颊从被子里抬起来。
眼睛亮晶晶的,自言自语地小声嘟囔:
“不管了不管了!” “就这样吧!” “像现在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她抱着手机,回味着那条“带礼物”的信息,又忍不住傻笑起来。
刚才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早已被一种隐秘的、甜丝丝的期待所取代。
这个早晨,因为某人的一条微信,变得格外明媚起来。
而远在出差途中的江谨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路上注意安全”,唇角也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