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沈时悦像是打了胜仗,声音扬高,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和苏晴在一起?!她追了你这么多年了!”
“你和苏晴在一起?”沈知远的语气立刻变了,诱哄着“乖,告诉我地址,我去接她。”
沈时悦一听,立刻报上地址:“帝尊KTV!VIP 8号包房!哥你快来呀!”
挂了电话,她得意地对着苏晴说:“晴晴!你看!我帮你搞定了!他说他来接你了!”
“他还说他那个白月光早就结婚了!晴晴,你有机会了!他说他忘了白月光了!你熬出头了!”
苏晴握着沈时悦的手,眼睛瞬间亮了,
带着醉意和不敢置信的惊喜:“悦悦,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这么说?”
“必须保真!”沈时悦用力点头,“一会儿他就来了!你加把劲,今晚就把他拿下!”
解决了闺蜜的事,沈时悦自己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她抱着苏晴,突然放声大哭:“呜呜,晴晴,你是解决了,那我怎么办啊?”
苏晴拍着她的背,醉醺醺的脑子突然捕捉到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悦悦,你当年出国,真的是为了追那个温柔师哥?”
沈时悦哭声一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用力摇头:“不是!是因为我错过了高考!”
“错过高考?”苏晴的酒醒了几分,“那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时悦眼神空洞,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下午:
“那天我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想去找他表白。就在去约定地点的路上,我遇见了他的那个‘白月光’。”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起掉进了学校后面的湖里,水好冷,真的好冷。”
苏晴屏住呼吸:“然后呢?”
沈时悦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酒意和积压多年的委屈:
“然后他来了,他跳下水,他?他先救了她,他先把她托了上去,我在水里看着他游向她的背影,那一刻,我至今难忘!”
她省略了后续:被救起后,她因为呛水、受寒加上巨大的精神打击,当晚就发起了高烧,反反复复,持续了将近一周。
整个人虚弱得连床都下不了,彻底错过了高考。
而这件事,也成了她心底最深的刺,连同那份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告白,一起被埋葬。
苏晴听得心都揪紧了,用力抱住她:“我的傻悦悦!都过去了!不想了!我们喝酒!唱歌!”
与此同时,KTV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口。
江谨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
他英俊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那些话,如同最锋利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白月光?她的白月光?为了那个人出国还不够?
现在还在为那个人伤心买醉?那我呢?我江谨辰在她沈时悦眼里,到底算什么?
一个联姻的工具?一个碍眼的障碍?所以她才会对“隐婚”求之不得,所以她才会对我若即若离?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尖锐的刺痛感,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却无法平息半分躁郁。
沈知远根据妹妹发来的地址匆匆赶来,眉头紧锁。
然而,他刚踏进走廊,视线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倚在安全通道门口,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挺拔身影——江谨辰。
他指间夹着一点猩红,烟雾缭绕中,侧脸线条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沈知远脚步一顿,心底的担忧瞬间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怒火取代。
他大步走过去,在江谨辰面前站定,语气冰冷带着讥讽:“江谨辰?你在这里?所以十月喝成这样,又是为了你?”
他特意加重了“又”字,仿佛这已是司空见惯的场景。
江谨辰缓缓抬眸,掐灭了手中的烟。
他眼底翻涌着沈知远无法理解的刺痛与自嘲,
声音沙哑而疲惫:“为了我?沈知远,你何必装糊涂。”
他抬手指向包厢门,里面正传来沈时悦带着哭腔的、含混不清的歌声。
“她嘴里喊的,心里想的,不都是那个叫叶枫的师兄吗?”江谨辰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
“你们沈家上下,不是早就知道她心里装着别人,才把她送去法国的吗?现在她为旧爱买醉,你这个做哥哥的,跑来质问我这个‘局外人’?”
“叶枫?”沈知远被他这番话里的信息量砸得一懵,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什么!时悦她……”
“她什么?”江谨辰猛地打断他,积压的醋意和某种被背叛的怒火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语气尖锐刻薄,“难道她当年不是因为叶枫才出国的?难道她现在哭成这样,不是因为旧情难忘?”
“沈知远,看着我!告诉我,那个叶枫,难道不是她沈时悦放在心里多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江谨辰的质问如此笃定。
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定,反而让沈知远迟疑了。
是啊,时悦当年出国后,确实和叶枫走得很近,家里都猜测她是为了疗情伤,和叶枫开始了新生活?
难道,江谨辰说的是真的?时悦心里真正爱而不得的,其实是叶枫?那她之前的痛苦,又是因为什么?
这一刻,连沈知远自己也陷入了混乱。他看着江谨辰那副被“真相”折磨的样子,一时竟分不清,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横亘着怎样错综复杂的误会。
他的沉默,在江谨辰眼里,变成了默认。
一股巨大的、冰凉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江谨辰。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求来那可笑的婚约,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看来……是我多余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走廊的音乐淹没。
沈知远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周身笼罩的落寞,到嘴边的话,突然就卡住了。
两个男人,一个因坚信妹妹爱着“叶枫”而混乱,一个因“证实”了妻子爱着别人而心死。
他们都以为自己触摸到了真相的一角,却不知他们拼凑出的,是一张完全错误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