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远拍了下江谨辰的肩膀:“陪我进去把他们俩弄出来吧,她们俩喝醉了特别能闹。”
江谨辰烦躁将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开口道:走吧”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震耳的音乐声浪扑面而来,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预想中的鬼哭狼嚎。
沈知远和江谨辰一前一后踏入包间。
映入眼帘的是瘫在沙发上、抱着话筒傻笑、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苏晴。
她看到沈知远,眼睛一亮,挥舞着手臂含糊地喊:“知远哥哥!你来啦?悦悦她、她唱情歌呢!”
而包厢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I Wanted You》的MV,幽蓝的光映在独自站立着的沈时悦身上。
她没有像往常喝醉那样闹腾,也没有瘫软。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着,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她侧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唯有那双杏眼,映着屏幕的光,像颗黑曜石。
不断有泪水无声地滚落,划过脸颊,在下颌处汇聚,然后滴落,在她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正唱到副歌部分,声音不像平时那般清亮娇俏,而是带着一种被酒精浸泡过的沙哑和破碎感。
每一个英文单词都咬得异常清晰,又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
“I wanted you to be there when I fall... (我曾希望你在我坠落时能在身边) I wanted you to see me through it all...” (我曾希望你能陪我经历所有)
她没有看向进来的两人,目光空洞地望着屏幕,仿佛透过那画面,在看某个遥不可及的过去,或是某个求而不得的身影。
“I wanted you to be the one I loved...” (我曾希望你就是我爱的那个)
唱到这一句时,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几乎唱不下去,但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倔强地、执拗地继续着,眼泪流得更凶。
沈知远看着妹妹这个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低骂了一声“这傻丫头”,就要上前。
“知远”苏晴在沙发上软绵绵地叫他。
沈知远脚步一顿,看了一眼醉猫似的苏晴,又看了一眼明显状态更不对劲的妹妹,一个头两个大。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压低声音对身旁如同被钉在原地的江谨辰说: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时悦弄走!我去搞定苏晴。这俩祖宗,一个比一个难缠,再不弄走,今晚谁都别想消停!”
江谨辰没有动。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在光影里安静流泪、唱着绝望情歌的身影攫取了。
“I wanted you to be the one I loved...”
这句歌词,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心脏。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和叶枫在法国校园里并肩而行的画面,她所有的眼泪,所有的悲伤,都是为了那个叫叶枫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一阵窒息般的闷痛,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沈知远已经半扶半抱地把苏晴从沙发上捞起来,苏晴还不安分地嘟囔着要去拿酒。
沈知远一边制止她,一边焦急地回头瞪了江谨辰一眼,用口型催促:“快啊!”
江谨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弥漫在空气里的悲伤和绝望一同吸入肺腑。
他终于迈开了步子,朝着那个沉浸在悲伤氛围的的沈时悦,一步步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心尖上。
他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屏幕部分的光。沈时悦似乎这才察觉到有人,唱歌的声音停了,只剩下背景音乐在空旷地回荡。
她缓缓地、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倔强和狡黠,只剩下全然的迷茫和深不见底的悲伤。
江谨辰的心,瞬间被击碎。他伸出手,想要去拿她紧握的麦克风,动作是自己都未曾预料的轻柔,声音低沉沙哑:
“时悦,别唱了。”
沈时悦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像是认出了他。
瞬间凝聚起一种复杂至极的情绪有委屈,有愤怒,还有江谨辰看不懂的情绪。
“江谨辰?”她喃喃道,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就在江谨辰以为她会继续安静流泪时,她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你走开!”她猛地挥开他伸过来的手,力道之大,让江谨辰都愣了一下。
麦克风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声。
“我不要你管!”她开始用力推搡他,眼泪决堤而出,
刚才的安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崩溃的激动,
“我讨厌你!江谨辰我最讨厌你了!你凭什么管我唱不唱歌!我就要唱!我唱给我师兄听!叶枫师兄就是比你好!”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一边弯腰想去捡麦克风,脚步踉跄,几乎摔倒。
江谨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话语刺得胸口闷痛,尤其是那句“叶枫师兄就是比你好”,更是让他脸色铁青。
但他反应极快,在她摔倒前,长臂一伸,牢牢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
“你放开我!混蛋!王八蛋!”沈时悦在他怀里用力挣扎,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胸膛上,
虽然醉后无力,但那架势着实有些吓人。她甚至低头想去咬他箍着她的手臂。
“沈知远!这就是你说的‘难缠’?!”江谨辰一边用力制住怀里这只瞬间炸毛的小刺猬。
防止她伤到自己,一边扭头看向同样在和苏晴“奋战”的沈知远,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愠怒。
沈知远好不容易把苏晴从沙发上架起来,苏晴却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嘴里还在喊着:“喝!再开一瓶!为了……为了我们逝去的青春!”
“现在信了吧?!”沈知远喘着气,
没好气地回道,“这才刚开始!赶紧的,把她弄上车!等她开始唱歌词以外的部分,或者苏晴开始脱衣服,那就真完了!”
两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被两个醉得毫无章法的小女人折腾得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