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酒店走廊,静谧无声。
江谨辰刚轻轻带上沈时悦的房门,一转身,便与匆匆赶来的经纪人林姐打了个照面。
林姐见他,愣了一下,赶忙停下脚步,微笑着打招呼:“江总,早上好。”
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江谨辰,试图往他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里瞟,
语气带着焦急:“时悦她起来了吗?她上午十点有拍摄的通告,时间有点紧?”
“嘘——”
江谨辰抬起一根手指,抵在薄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回头确认房门已关严,这才转向林姐,声音压得极低,仔细听还带着些沙哑:
“林姐,你和我过来一下。”
说完,他率先朝着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走去。
林姐赶忙快步跟上。
安全通道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安静,只剩下空旷楼梯井带来的轻微回音。
江谨辰转过身,面对林姐。
此刻在更明亮的光线下,林姐才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淡淡青黑,以及眉宇间萦绕的疲惫。
“再让她睡一会儿吧,”江谨辰开口,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却又带着一丝难得的商量口吻,“她昨晚折腾到很晚,几乎整夜都没睡安稳。”
林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道:我看你才像是那个整夜没睡安稳的人吧?
嘴上却不敢怠慢,为难地说:“江总,我理解,可是剧组那边的时间都是定好的,临时变动恐怕?”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江谨辰抬手打断了。
“通告时间我去协调。”他言简意赅,
带着一种上位者惯有的语气,“你让她安心睡,不用叫醒她。
等她自然醒了,精神好了再说工作的事。”
她点了点头:“好的,江总,我明白了。”
“嗯,”江谨辰微微颔首,像是又想起什么,
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还有别告诉时悦,我来过。”
林姐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又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俩人,一个明明关心得要命,又是守夜又是调通告,偏偏还要做得不留痕迹;
一个呢,看起来张牙舞爪,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真是别扭得有意思。
她面上不显,恭敬地应下:“明白,江总您放心。”
江谨辰没再说什么,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
林姐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这才慢慢踱回沈时悦的房门口。
靠着墙壁,拿出手机专心的看了起来。
江谨辰出了酒店大门,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让他因疲惫而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掏出手机,第一个电话拨给了助理周迅。
电话几乎是秒接。 “江总。”
“通知剧组,把太太上午的通告全部调到下午。”
江谨辰言简意赅,语气是不容商榷的命令。
电话那头的周迅显然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太太是出什么事了吗?需要我跟剧组那边用什么理由解释一下?”
“不用理由。”江谨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熬夜后的不耐和烦躁,“就通知他们改时间。哪那么多废话?”
“……是,江总,我马上办。”周迅敏锐地察觉到老板情绪不佳,立刻噤声,不敢再多问一句。
挂了电话,周迅对着手机屏幕无奈地耸耸肩,自言自语地吐槽:“得,看来老板今天心情极度不美丽,我还是小心点办事吧。”
过了一段时间,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林姐点开一看,是剧组统筹发来的最新通告单——沈时悦原本上午的拍摄,赫然被调整到了下午。
林姐看着手机屏幕,眨了眨眼,半晌,才低声嘟囔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戏谑,还有一丝对房间里那个兀自沉睡的姑娘的羡慕:
“啧,这资本的力量,还真是强大又好用啊。”
这头,已经坐在车上的江谨辰翻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备注为“王胖子”的越洋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睡意朦胧、暴躁无比的声音:
“我艹!江谨辰你丫的有病吧?!看看我这几点!凌晨!凌晨啊大哥!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
江谨辰对那边的咆哮充耳不闻,声音凉飕飕的:“帮我查个人。”
“查人?!”王胖子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这事?!你他妈大半夜把我吵醒就为了让我帮你查个人?!你手下那帮人是吃干饭的吗?”
“少废话,”江谨辰没什么耐心跟他扯皮,直接报出信息,
“沈时悦在法国留学时的师兄,叫叶枫。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特别是感情方面干不干净。”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王胖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品出了点不寻常的味道,但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妥协了:
“……行行行,你大爷的!叶枫是吧?等着!我醒了就给你查!下次再这个点吵我睡觉,友尽!”
不等江谨辰回应,对面就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江谨辰收起手机,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闭目养神。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阴郁与决绝。
临近中午,阳光变得有些刺眼。
林姐拿着房卡,小心翼翼地刷开了沈时悦的房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混合着酒精和沉闷空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熏得林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皱紧了眉头。 “我的老天爷这是喝了多少啊?”
心里嘀咕:这丫头,到底是遇上什么事了,要这么糟蹋自己?
进入室内里面的酒气更重一些。
沈时悦还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
林姐走到窗边,“唰啦”一声用力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她接着推开窗户,微凉的清新空气流通进来,冲淡了那令人不适的酒气。
“时悦,时悦?”林姐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床上鼓起的一团,
“快起床了!不能再睡了,我们下午还有通告要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