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沈时悦道了声谢,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口感醇厚,酸甜适中,确实不错。
“很好喝。”她客观评价道,然后将杯子放到了一边,继续低头专心吃饭。
秦屿看着她自然的动作,目光在她放下的杯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状似不经意地换了个话题:“沈小姐,我猜你是不是十月出生的?”
沈时悦夹菜的动作一顿,惊讶地抬起头:“对呀?你怎么猜到的?”
她的身份证上登记的是阳历生日,与实际的农历十月并不吻合,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也没说过。
秦屿唇角翘起,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缓缓说道:“因为你的名字,沈时悦。”
“我就想,会不会是因为你出生在十月份,你父母又希望你时时都快快乐乐,所以取了‘时悦’这个名字。”
沈时悦彻底愣住了,他猜的完全正确。
她点了点头:“你分析得一点不差。我确实出生在农历十月,我的小名就叫小十月。”
后面这句话,她带着点追忆往事的语气,声音轻了些。
“小十月?”秦屿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轻柔,像是在唇齿间细细品味着什么。
沈时悦笑了笑,带着点感慨:“不过长大以后,就基本没人这么叫我了,大家都叫我时悦。”
秦屿看着她,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微微一笑,没有再接话,只是安静地继续用餐。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名为“巧合”的、微妙难言的气氛。
“我吃好了,谢谢你的款待。”沈时悦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秦屿微笑着:“合你胃口就好。”
他十分自然地开始收拾餐盒,“东西放这儿我来收拾就好,你忙了一下午,进去里面休息一下,或者再看看剧本。”
沈时悦确实感到疲惫和困倦,见他坚持,便不再推辞,
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了,我正好再去里面补个觉,养养精神。”
她转身走向里间临时休息的区域,没有回头。
自然也错过了身后,秦屿目送她离开后,极其自然地端起她只喝了一小口、便被她放在一旁的那杯西梅汁。
就着她残留唇印的位置,轻轻品尝了一口,随即若有所思地低语:
“看来她除了市售的饮料,连这种鲜榨的果汁,也不太喜欢呢。”
沈时悦是被场务轻声叫醒的,通知她该准备拍夜戏了。
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秦屿已经不在休息区了,连餐盒垃圾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晚上的戏份拍摄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或许是因为补了一觉精神恢复。
也或许是那股莫名的压力暂时离开了她,她竟然比预计时间提早收了工。
沈时悦扶着沉重无比的脑袋,感觉脖子都快被那一整天都戴着的繁复头套和头饰压断了。
她好想立刻飞奔到化妆间卸了他们,突然感觉头顶一轻,那股沉重的下坠感骤然缓解。
她惊讶地向上看去,只见秦屿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正用双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托住了那些沉重的发饰。
“好巧哦,”沈时悦有些意外,“你也刚收工吗?”
秦屿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含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反问:“不能是我在等你吗?”
“等我?”沈时悦更加吃惊了,睁大了眼睛,“等我做什么?”
看着她讶异的表情,秦屿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改口:“跟你开玩笑的,我也刚好忙完,看见你在这里,就过来了。”
他手上稳稳地托着,“要去卸妆拆头发了吧?我帮你扶过去,这东西看着就重。”
“你真是帮了大忙了!”沈时悦感激不已,
指着自己的脑袋,“真的超级重,我感觉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必须立刻马上拆了它!”
来到化妆间,幸好里面没有其他人,化妆老师动作利索地帮她拆解着头上的“负担”。
当最后一缕假发被取下,沈时悦感觉自己的脖子终于重获自由,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化妆间,却意外地发现秦屿还等在外面。
“你在等我一起回酒店吗?”沈时悦有些不确定地问。
秦屿点了点头,神情自然:“这么晚了,你身边又没助理,还没带手机,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反正顺路,一起走吧。”
他的理由充分且正当,透着十足的绅士风度和体贴。
她扬起一个真诚的笑容,感叹道:“秦先生,你真的太贴心了吧!那?咱们走吧。”
夜色下的影视城少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秦先生不是本地人吧?”沈时悦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
“不是,”秦屿回答得很坦然,“老家是南方的,不过后来在这边读书工作,现在算是定居在这里了。”
“哦!”沈时悦点点头,又问,“那你喜欢现在这份工作吗?”
秦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侧头看她,目光带着一丝探究:
“听起来,你好像不太喜欢你现在的工作?”
沈时悦被问得一怔,随即笑了笑,语气有些复杂:
“也说不上不喜欢,当然也不讨厌。演戏本身还挺有意思的,能体验不同的人生。”
“那当初为什么选择当演员呢?”秦屿顺势问道,语气温和,像朋友间的闲聊。
沈时悦望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石板路,思绪似乎飘远了一些:
“其实挺偶然的。当时我在国外读书,快毕业了,挺迷茫的。有一次在街头,被我现在经纪人发掘了,她觉得我适合吃这碗饭。”
“就这么简单?”秦屿似乎有些意外。 “也不全是”
沈时悦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嘲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还因为想和别人作对。”
“作对?”秦屿表示不解,继续问道“作什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