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更稳固地揽在怀中,让她的背紧贴着自己的胸膛,然后伸手拿起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喷洒而下,迅速打湿了两人的身体。
江谨辰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水流,避开她的口鼻,让温暖的水流冲刷过她冰冷的头发、脖颈、背脊!
沈时悦原本冰冷僵硬的四肢在热水的冲刷下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虽然依旧昏迷,但苍白的脸颊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江谨辰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和持续的热水为她驱散寒意。
他的衣物被彻底浸湿,紧紧贴在身上,但他毫不在意。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这人儿身上。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保洁阿姨压低的声音:
“先生,东西买回来了!别洗太久了,冲得身上暖起来就行了,久了反而虚!”
江谨辰迅速关掉花洒,用一条大浴巾将沈时悦严严实实地裹好。
这才将浴室门拉开一条缝,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满满一袋子东西,低声道谢。
阿姨看着他这副狼狈又认真的样子,心里一软,小声问:“需要我进去帮你给她换上吗?”
江谨辰犹豫了一下,看着怀里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回暖一些的沈时悦,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用。您……您教我,我来。” 他不想假手于人,尤其是在她如此脆弱的时候。
阿姨点点头,隔着门缝指点:“我特意买了安睡裤,这个方便,就跟穿一次性内裤一样,直接套上去就行!前后有字,别穿反了。”
“谢谢阿姨,麻烦您了。”江谨辰真诚地道谢。
“我看她脸色还是不太好,摸着有点烫,可能受凉发热了,你最好还是送医院看看。”阿姨不放心地又叮嘱一句。
“我叫了医生,马上就到。”江谨辰解释。
“那就好!那你赶紧给她换上干衣服,别着凉了。我先出去,有事你再叫我。”
阿姨说着,又补充道,“一会儿我给你们送干净的被子和床单来。”
阿姨离开后,江谨辰重新关好门,将沈时悦放在铺了厚毛巾的洗手台上靠着。
他拆开安睡裤的包装,展开那个柔软洁白的东西,果然看到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前”字。
“这……应该是套在前面的吧”他自言自语。他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将沈时悦的腿套进去,再轻轻拉至腰间,过程中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好不容易穿好,他又开始给沈时悦套上干净的睡衣裤,同样费了一番功夫才给她换上。
这时,阿姨抱着干净的被褥床单进来,利索地换掉了那套沾了水和血迹的。
江谨辰抱着已经穿戴整齐的沈时悦,等她换好,才轻轻将她放回干净柔软的被窝里。
“阿姨,”江谨辰叫住准备离开的保洁员,语气郑重,
“麻烦您给我留个地址和信息。等这边事情处理完,我给您邮寄一些我们家的点心,聊表谢意。”
阿姨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先生您太客气了!”
“是酥香记的点心,”江谨辰补充道,“不成敬意。”
阿姨眼睛瞬间亮了:“酥香记?就是那个上过国宴、送给外宾的那个?”
“是的。”
“哎呦!那…那真是谢谢您了!”阿姨这次没再推辞,痛痛快快地留下了联系方式和地址。
临走前又嘱咐,“您赶紧把她头发弄干,湿着头发睡觉,头疼!”
“我马上就弄,谢谢您提醒。”
阿姨走后,江谨辰又开始满世界找吹风机。
找到后,他坐在床边,将沈时悦的头轻轻托到自己腿上用枕头隔开省得自己腿湿,动作生疏却又极致小心地帮她吹着头发。
暖风嗡嗡作响,她柔软的发丝在他指尖穿梭,带着潮湿的香气。
看着她的脸色在温暖中逐渐变得红润,呼吸也平稳悠长,他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安定了几分。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江谨辰放下吹风机,走过去开门,是林姐来了。
林姐一进房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地上散落着湿透的戏服、毛巾。
浴室门口一滩水渍,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可谓一片狼藉。
然而,视线转向大床,沈时悦却安安静静地躺在干净的被褥里,头发半干,面容安宁,仿佛与外界的混乱隔绝。
“江总,”林姐收敛心神,快步走到床边看了看沈时悦,
然后对江谨辰说,“我来给时悦吹头发吧,您快去换身干衣服!您这样穿着湿衣服,会生病的!”
江谨辰想也不想就拒绝:“我不用。”
林姐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依旧滴着水的发梢,叹了口气,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江总,您要是病倒了,谁来照顾时悦?她现在最需要人守着。”
这句话戳中了江谨辰的软肋。
他沉默了一下,终于妥协。
他走到沈时悦的行李箱前,胡乱翻找了一下,最终只找到她自己的一套肥大的运动裤和一件宽大的卫衣。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拿着就进了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
当江谨辰穿着那身明显小了好几号、裤腿吊在脚踝以上、袖子短了一截的衣服走出来时,那滑稽的样子与他平时冷峻矜贵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林姐看了一眼,赶紧低下头,强忍住才没笑出声,肩膀却微微耸动。
江谨辰脸色有些黑,但也没说什么。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周迅的电话,语气有点别扭: “给我带身衣服过来。”
“还有,医疗团队怎么还没到?!” 电话那头的周迅连忙汇报:“江总,刚联系过,已经在电梯了,马上就到!”
仿佛是为了印证周迅的话,敲门声适时地响起。
江谨辰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几位提着专业医疗箱、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他对着电话冷冷说了一句:“到了。”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侧身将医疗团队让了进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沉睡的沈时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