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每到深夜,影视城那个冰冷的人工湖都会迎来两位“熟客”。
副导演王强和助理小雯几乎被这日复一日的“泡澡”折磨得精神崩溃。
每一次从湖里爬出来,都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对江谨辰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最后一天,当两人再次如同死狗般瘫在岸边,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时,江谨辰缓缓踱步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
他没有再命令他们跳下去,只是用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现在,再回答我一次。你们真的看见沈时悦,‘偷情’了吗?”
小雯已经被折磨得神志模糊,听到问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点头如捣蒜,
带着哭腔嘶喊:“看……看见了!千真万确!江总,我真的看见了!”
江谨辰看着她那副不堪的模样,眼中最后一丝耐性也消耗殆尽。
他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转身对周迅淡漠地吩咐:
“处理了。以后,整个行业,我不想再看到他们的名字。”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决定他人生死的冷酷。
“是,老板。”周迅恭敬应下。
江谨辰不再理会身后瞬间爆发的、绝望的鬼哭狼嚎与哀求,径直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这片让他耗费了几天时间的湖边。
夜色将他的背影吞没,只留下身后无尽的恐惧与终结。
几天后,沈时悦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正式返回《凤唳九霄》剧组复工。
她一踏进片场,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那些或许带着审视、或许漠不关心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近乎谄媚的热情和小心翼翼的恭敬。
无论是导演、统筹,还是普通的工作人员,见到她都是笑脸相迎,嘘寒问暖,端茶递水无比殷勤,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就连之前对她有些微词的两个女演员,此刻也凑过来,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关心她的身体。
沈时悦被这突如其来的“众星捧月”搞得有些不适,趁着休息间隙,她小声对身边的林姐嘀咕:
“林姐,你看这阵仗!看来这次江谨辰收拾人,收拾得挺狠啊。”
林姐看着周围一张张热情得过分的脸,点了点头,低声道:“应该是。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
沈时悦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带着点自嘲和不易察觉的失落,撇了撇嘴:
“说起来,咱们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大老板,连面都没露一下,更别提什么慰问了。果然啊……”
林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只能顺着她的话,半开玩笑地接道:
“哎,都怪咱不红呗!要是超一线巨星,老板肯定亲自提着果篮来探望了!”
(林姐内心疯狂吐槽:我的小祖宗哟!大老板不是直接把欺负您的人按在湖里泡了好几天了吗?你们夫妻俩这‘他暗中保驾护航,她毫不知情猛吃醋’的游戏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我这知情人夹在中间快憋出内伤了!)
沈时悦听了林姐的话,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无奈地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
“也是。我一个小十八线艺人,哪有那么大面子能让大老板亲自慰问。能安安稳稳把戏拍完就不错了。”
她将心底那丝因为被“忽视”而产生的微妙不快压了下去,重新打起精神,准备投入到接下来的拍摄中。
拍摄顺利结束,沈时悦心情颇佳地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远远地,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要离开片场——是秦屿。
她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周围还有其他人,连忙摆着手,扬声喊道:“秦屿!秦屿!你等我一下!”
秦屿听到喊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站在原地等她。
沈时悦小跑到他身边,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那天真的谢谢你跳下来救我!”
秦屿笑了笑,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不用这么客气,沈小姐。那种情况,换做是别人,我也会下去救的。”
“我不管你会不会救别人,”沈时悦坚持道,
眼神明亮,“但你救了我,这份情我就得记着,就得谢你。赏个脸,让我请你吃顿饭表达谢意?”
秦屿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摇了摇头:
“吃饭就不用了。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欠我一个人情吧,以后有机会再还。”
“行!”沈时悦爽快答应,“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到时候一定还你!”
秦屿看着她活力恢复的样子,关切地问:“你身体完全好了吗?那天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
“好啦!好得透透的了!”沈时悦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光顾着说我,我都忘记问你了,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秦屿语气轻松,“我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并肩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气氛融洽,有说有笑。
酒店门口那盏明亮的路灯下,江谨辰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身形挺拔,面容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股迫人的存在感却无法忽视。
他似乎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正静静地看着他们由远及近,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走来。
江谨辰沉默注视着,觉得有些不忍心破坏眼前这看似“和谐”的氛围?
沈时悦看见江谨辰,拉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秦屿加快脚步。
走到江谨辰面前介绍道:“正好!给你介绍个朋友,这是我最近在剧组认识的朋友,秦屿。”
她又转向秦屿,“秦屿,这是我发小,江谨辰。”
发小?!
江谨辰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心底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涩猛地窜起。
怎么?就这么不想承认我的身份?就只是个“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