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谨辰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勾起一抹堪称“礼貌”的微笑,主动伸出手,目光锐利地看向秦屿,语气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秦先生,久仰大名。那天情况紧急,还没来得及正式向你道谢,多谢你出手相助。”
秦屿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审视和那股强大的气场,也微笑着伸出手:“江总,幸会。我也早就想认识认识您了。”
两只男人的手在空中交握。
表面上,是礼貌的寒暄与感谢。
然而,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两只手在握住的瞬间,指节同时发力,暗暗较劲!
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噼啪作响。
沈时悦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地握着手,一时半会儿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总觉得这气氛好像有哪里怪怪的?忍不住出声打断: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有点相见恨晚,但是天这么晚了,还得收拾收拾休息呢!”
她这话像是一个开关,两个暗中较劲的男人才仿佛刚意识到似的,同时松开了手。
沈时悦很自然地转向江谨辰:“我们进去吧。”
江谨辰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掠过她,看向一旁的秦屿,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秦先生不一起吗?”
沈时悦没多想,顺口接道:“他不住这。”
他不住这你都知道?你俩可真熟啊!
江谨辰心里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酸水咕嘟咕嘟往外冒。他面上不显,只是眼神又冷了几分。
沈时悦没察觉到身边男人翻涌的内心戏,笑着对秦屿挥了挥手:“明天见!”
还明天见?!你也没说想天天见到我啊!
江谨辰感觉自己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快要压不住了。
这算什么?家里一个“白月光”的旧账还没理清,这又冒出来一个体贴英勇的“救命恩人”?
他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对秦屿微微颔首,算是道别,然后转身,率先朝酒店内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些。
沈时悦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江谨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她赶紧跟上,和他一起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格外沉闷。
她偷偷瞄了一眼江谨辰紧绷的侧脸,试探着小声问:“你怎么了?不高兴?”
江谨辰目视前方,电梯镜面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没有啊。” 声音平淡无波。
沈时悦撇撇嘴,这哪里是“没有”的样子?
她想了想,自以为找到了原因,可能是自己刚才和秦屿说话忽略了他?于是试图缓和气氛,找了个话题:
“其实秦屿人真的挺好的,又绅士又靠谱,还挺有才华的。你说,他这样的,是不是很难不让人喜欢?”
她本意是想夸夸新认识的朋友,拉近一下距离,却不知道这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江谨辰猛地转过头,眼底像是瞬间结了一层冰霜,又像是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沈时悦心头一悸。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化为一片死寂的沉默。
“叮——” 电梯到达楼层。
江谨辰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径直将沈时悦送到她的房间门口。
沈时悦拿出房卡开门,还想再说点什么,比如问他要不要进来坐坐。
没等沈时悦开口,江谨辰只是看着她打开门,确认她安全到达,便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早点休息。”
然后,他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背影决绝而冷漠,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沈时悦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气闷和委屈。
“真是莫名其妙的!”她嘟囔着关上门,“这男人怎么变脸变的这么快?阴晴不定的,谁又惹到他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那个“惹到他”的人,正是她自己,以及她口中那个“很难不让人喜欢”的秦屿。
而另一边,江谨辰回到自己的套房,烦躁地扯开领带,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却无法浇灭心头的燥火。
“很难不让人喜欢?”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而冰冷的弧度。
所以,在她心里,那个秦屿,已经是“喜欢”的范畴了吗?
那他又算什么?一个碍眼的、强行闯入她生活的“发小”?一个连名分都不配拥有的契约丈夫?
这个认知,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心里。
江谨辰烦躁地在套房里踱步,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周迅的电话。
“秦屿那边,还是没查出任何问题?”江谨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焦灼。
周迅在那头回答得小心翼翼:“是的,老板。能查的都查了,履历干净,背景清白,资金往来清晰,社交圈也很简单。至少目前看来,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生意人,太过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江谨辰冷哼一声,
语气带着深深的怀疑,“要么是他藏得太深,要么就是他背后有人帮他抹得太干净!”
周迅立刻应道:“明白,老板。我会安排人手,用更深入的再查一遍,您再等一等,一定会有突破。”
“尽快!”江谨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即“啪”的一声,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电话那头,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周迅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小声抱怨:
“唉,我这悲催的打工人啊,二十四小时待命处理公司事务还不够,还得时刻关注老板复杂的感情生活。听这语气,这八成又是和太太闹别扭,醋缸子打翻了。”
他揉了揉眉心,任命地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开始部署更深入的调查指令。
毕竟,老板心情不好,他们的日子也别想好过。找出秦屿的“问题”,或者证明他真的“没问题”,成了当前的第一要务。
而套房内的江谨辰,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的倒影,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沈时悦那句“他这样的很难不让人喜欢吧”,以及她介绍自己时,那个轻描淡写的“发小”。
发小……
他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头那股憋闷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必须弄清楚,这个秦屿,到底是个真心守护的骑士,还是一个别有用心的猎人。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从他身边夺走沈时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