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回来了,自然地加入对话:“我点了鸳鸯锅,可以吗?”
沈时悦有些意外:“你不能吃辣吗?”
秦屿点点头:“嗯,不太能。”
菜品陆陆续续上来,红油翻滚,菌汤鲜美,三个人开始涮菜。
苏晴又开始她的“盘问”:“秦屿,你是本地人吗?”
沈时悦抢答:“算是吧。”
苏晴看看她,又看看秦屿,继续追问:“什么叫‘算是’?”
“因为他户口落在这边了。”沈时悦解释。
“这你都知道?”苏晴朝着沈时悦挤眉弄眼。
“因为我问过呀。”沈时悦觉得这没什么。
秦屿微笑着将烫好的虾滑夹到沈时悦碗里,自然地岔开话题:“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苏晴立刻来了精神:“我们啊,算是发小!因为家庭原因,从小就认识了,穿着开裆裤就一起玩了!”
秦屿点点头,说:“难怪你们感情这么好。”
“这都被你看出来啦?”苏晴笑嘻嘻地说。
“很难看不出来。”秦屿也笑了。
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沈时悦也跟着浅浅笑了笑。
她看着桌上的啤酒,提议道:“我们点的啤酒,要不要喝一点?”
苏晴立刻反对:“不行!你明天还要拍戏!”
“就喝一点点嘛……”沈时悦带着点撒娇。
秦屿看了看她,对苏晴说:“喝一点吧,反正她今天心情不好,少喝一点助眠。”
苏晴本想说她酒量奇差,一瓶就醉,这里还没有无醇啤酒,但转念一想,反正有自己在,喝了正好回去睡觉,便没再坚持。
结果,趁着苏晴和秦屿说话没注意,心里憋闷的沈时悦自己默默喝掉了两瓶。
幸好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苏晴突然想去洗手间,她对秦屿说:“秦帅哥,你帮我看她一下,我去趟厕所。”
秦屿点头:“你去吧,我看着。”
沈时悦刚开始还挺正常,坐得笔直,没一会儿,酒劲上来,就开始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秦屿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将她的头扶过来,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脸颊因为酒精泛着红晕,嘴唇微微嘟着……
秦屿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不自觉地、缓缓地低下头,靠近那柔软的唇瓣……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咳!你干什么?!” 苏晴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门口响起!
她上完厕所回来,正好看到这暧昧的一幕!
秦屿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语气平静地解释:“她在说话,声音很小,我听不清,所以靠近一点听。”
苏晴狐疑地走过去:“是吗?”她才不信这套说辞。
秦屿坦然道:“不信你听听。”
苏晴凑近沈时悦,只听到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滚蛋……”
苏晴:“……没事,她在骂人。”
她白了秦屿一眼,“咱们回去吧,她这样得回去睡了。”
结账时,醉醺醺的沈时悦闹着要买单,秦屿温和地说他已经买过了。
她又迷糊地要把钱转给他,秦屿只好顺着她说她已经转过了。
沈时悦这才罢休,拉着苏晴的手嘟囔:“那好吧……那我们回家吧……”
苏晴连忙哄着:“好好好,我们回家。”
三人刚走出火锅店大门,一股夜风袭来带着凉意。
然而,更让人心底发凉的是,酒店门口不远处,江谨辰正斜倚在他那辆黑色的宾利车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被苏晴搀扶着、脚步虚浮的沈时悦身上。
“吃好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眼神冰冷得像要杀人,“她又喝酒了?”
苏晴心里哀嚎一声:完了!这回死翘翘了!
她小声回答:“嗯……喝了一点。”
江谨辰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你不知道她不能喝酒?”
苏晴本来还有点怵他,但被他这兴师问罪的语气一激,火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反驳:
“那是谁害得她需要借酒消愁的?难道是我吗?!”
江谨辰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更沉。
他不再理会苏晴,大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打横抱起已经有些站不稳的沈时悦,转身就朝自己的车走去。
他回头,对着还愣在原地的苏晴冷声道:“傻站着干嘛?过来开车门!”
苏晴被他那气势慑住,下意识地小跑过去,帮他打开了车门。
江谨辰动作却异常小心,轻柔地将沈时悦放进车里,仔细帮她系好安全带,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对着苏晴说:“你不上车?” 全程,他的眼神都没有扫过站在一旁的秦屿,彻底将他当成了空气。
苏晴指了指不远处自己的车:“我开车了。你……你带她走吧。”
这时,秦屿走了过来,刚想开口说什么,
苏晴连忙打断他,语气带着点安抚:“让他带她走吧,没事的。秦帅哥,你坐我车吧,我送你回去。”
秦屿看了看车里昏睡的沈时悦,又看了看面色冷峻的江谨辰,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苏小姐。”
“没事没事,悦悦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苏晴爽快地说,心里却七上八下。
江谨辰看着副驾驶座上,因为醉酒而脸颊绯红、眉头微蹙的沈时悦,心里真是又爱又恨,五味杂陈。
车子启动,汇入夜间的车流。
没开出去多远,前面一辆车突然毫无预兆地急刹车!
江谨辰反应极快,猛地踩下刹车,同时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臂,牢牢地护在沈时悦身前!
“吱——!”刺耳的刹车声中,两辆车险险地避免了一次追尾。
巨大的惯性冲击下,沈时悦被惊醒了几分,她迷迷糊糊地坐直身体。
抬眼看着前面那辆车,不满地大声嚷嚷:“你怎么开车的啊?!不长眼睛吗?差点让我飞出去!”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开车的江谨辰,眨了眨醉眼,
居然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然后竖起大拇指:“司机师傅……你的技术真好!反应真快!要不我就要受伤了!”
江谨辰被她这声“司机师傅”叫得心头一堵,沉声道:“你坐好,别乱动!”
沈时悦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眼神渐渐聚焦,混沌的大脑似乎一点点被唤醒。她认出了他。
几乎是瞬间,她脸上的醉意和傻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疏离和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