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晴在路边停好车,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她心头揪紧的画面:
马路边,沈时悦蹲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里。
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崩溃的哭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无助和绝望。
而不远处,江谨辰竟半跪在地上,他没有试图去碰触她。
只是那么僵硬地跪着,向来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
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那双盛满了痛苦、悔恨与近乎茫然无措的眼睛,让苏晴都感到一阵心惊。
她立刻冲了过去,一把将蹲在地上的沈时悦紧紧搂进怀里,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悦悦!悦悦不哭了,我来了,我在这儿呢!走,我带你回酒店,我们离开这儿!”
沈时悦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死死抱住苏晴,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浑身都在发抖。
江谨辰看到苏晴,像是看到了某种希望,又像是想要解释,他挣扎着站起身,想要上前:“我……”
“你闭嘴!”苏晴猛地抬头,怒视着江谨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责备和愤怒,
“江谨辰你还没闹够吗?!你没看到她现在已经崩溃了吗?!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江谨辰喉结滚动,声音沙哑,试图辩解。
“你不用跟我解释!”苏晴厉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知道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混账话,做了什么混账事!“
“但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你为什么还要来刺激她?!非要把她逼疯了你才甘心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的火气,看着眼前这个同样狼狈不堪的男人,语气稍微缓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现在什么都别说了!等她情绪稳定下来,你们之间如果还有可能,再找个时间好好谈!但现在,我必须带她走!”
她扶着哭到虚脱、几乎站不稳的沈时悦,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秦屿也快步赶了过来。
他看到被苏晴搀扶着、状态极差的沈时悦,眉头紧蹙,下意识就伸出手,想要帮忙扶一把。 “苏小姐,我来帮你……”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时悦,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拂开!
江谨辰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眼神猩红地挡在沈时悦身前,死死盯着秦屿。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浓烈的警告和敌意:“你!给我离她远一点!”
秦屿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站稳身体。
他看着江谨辰,脸上温和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迎上江谨辰的目光。
语气平静却带着挑衅:“如果我说不呢?”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江谨辰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妒火!
“砰!” 一记重拳,携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秦屿的颧骨上!力道之大,让秦屿整个人偏向一边,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秦屿闷哼一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回身,同样一记狠厉的拳头,重重还击在江谨辰的下颌上!
“够了!”苏晴回头看了一眼瞬间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去管他们谁对谁错,谁赢谁输。 (打吧打吧,最好两个都打残了,世界就清净了!)
她懒得再看,也无力阻止,现在最重要的是带悦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咬紧牙,几乎是用半抱半拖的姿势,搀扶着意识模糊、只知道哭泣的沈时悦,将身后男人的争斗和今夜的混乱,彻底抛在脑后。
此刻,闺蜜的安全和情绪,高于一切。
当周迅火急火燎地赶到辖区派出所时,已经是后半夜。
值班大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安静。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并排坐着的两个男人,脚步瞬间顿住,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那向来冷静自傲的老板江谨辰,此刻头发凌乱,脸上挂了彩,价值不菲的西装皱皱巴巴的。
他闭着眼,眉心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但那紧抿的薄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极力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而在他旁边,隔着一个空位坐着的,正是秦屿。
相比江谨辰,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颧骨处肿了起来,嘴角同样破裂挂着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对抗,连旁边值班民警偶尔投来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无奈和探究。
周迅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硬着头皮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老板……”
江谨辰闻声睁开眼,那双锐利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看向周迅时,里面的戾气尚未完全消退。
他没应声,只是用眼神表达了“怎么才来”以及“赶紧处理”的指令。
周迅立刻会意,转向旁边一位看似负责的民警,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
“警官您好,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是江谨辰先生的助理,姓周。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可以办理相关手续了吗?”
民警看了看周迅,又看了看那边两个明显不是善茬的男人,叹了口气:
“互殴。起因好像是为了个女孩子?在马路边上就动起手来了,影响多不好!还好当时夜深人静没人围观。双方都不追究对方责任,签个调解协议书,就可以走了。”
周迅连忙点头:“是是是,给您添麻烦了,我们一定深刻反省。”
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配合民警办理手续,心里却是在疯狂吐槽:
我的老天爷!老板居然跟人当街打架?!还是为了个女人?!这传出去谁敢信啊!
手续办得很快。周迅拿着签好的文件,走到江谨辰身边,低声道:“老板,可以走了。”
江谨辰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看也没看旁边的秦屿一眼,径直朝门外走去。周迅赶紧拿起他的外套跟上。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大门时,一直沉默的秦屿忽然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周迅心里一紧,生怕这两位爷在警局门口再动起手来。
然而,并没有。
走到门口台阶处,江谨辰脚步微顿,侧过头,目含警告的扫过秦屿的脸,声音低沉沙哑:
“离她远点。”
秦屿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歪斜的眼镜,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
“江总,” “有些事,不是你说了算的。” “而且,你确定……你真的了解她想要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