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真的了解她想要什么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破了他强行维持的冷静,点燃了他所有怒火、挫败、恐慌和无处发泄的醋意!
“你妈的!”江谨辰猛地低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死死盯着秦屿方向,
“我不了解?!你他妈了解是吗?!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我?!”
他胸腔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夜色里,把那个碍眼的男人再痛揍一顿!
“老板!老板!冷静!您冷静一点!”周迅魂都快吓飞了,也顾不得什么上下级礼仪了,
连忙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用身体小心翼翼地拦在江谨辰面前,声音带着急切的安抚:
“这里还是警局门口!刚出来!不能再进去了!为了那种人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他一边劝,一边心里叫苦不迭:
我的祖宗哎!您这刚打完架签完调解书,转头要在警局门口再闹一出?
明天头条就是‘江氏总裁深夜斗殴二进宫’,这公关灾难我可处理不了啊!
江谨辰被周迅拦着,胸口那股暴戾的邪火无处发泄,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冰冷的墙壁上!
“砰!”一声闷响,手背瞬间红肿起来,甚至擦破了皮,渗出血珠。
疼痛似乎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他喘着粗气,眼神依旧狠厉,但那股要毁灭一切的冲动稍稍平息了一些。
周迅看着他手背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紧张地站在一旁,确保老板不会再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秦屿都没看江谨辰一眼,摆摆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离开了这里!
江谨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试图将秦屿那张令人憎恶的脸和那句诛心的话从脑海中驱逐。
可取而代之的,是沈时悦那双盈满泪水、写满绝望和崩溃的眼睛。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了。 他给的,似乎永远都不是她想要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开始微微颤动。
他用力咬着牙,想要抑制住那汹涌的情绪,可滚烫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冲破了紧闭的眼睫,顺着脸颊滑落,留下冰凉的湿痕。
周迅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家老板靠在墙上,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
只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真的要走到头了:
早上刚看完老板被‘情感捆绑’的窘境,晚上就亲眼目睹老板泪流满面?
我这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比如“老板,没事的,太太只是一时气话”。
或者“感情的事急不来,慢慢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或者显得无比苍白。
算了,还是让老板自己静一静吧,这种时候,沉默是金。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先回到了停在路边的车上,将这片破碎的夜色留给江谨辰独自舔舐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车门被拉开。 江谨辰坐了进来。
“走吧。”他开口,声音带着一夜折腾后的沙哑,却恢复了平静。
周迅立刻应道:“是,老板。回酒店吗?”
江谨辰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回家。”
也许现在,冷静冷静,对双方都好。
酒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沈时悦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只剩下一个脆弱的外壳。
苏晴守在她旁边,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慌又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悦悦……你别吓唬我,你说句话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乱出主意,不该怂恿你去试探他?”
她宁愿沈时悦像刚才那样崩溃大哭,也好过现在这样死寂的沉默。
过了许久,久到苏晴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沈时悦终于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声音轻飘飘的,里面充满了疲惫:
“我想吃酸辣味的泡面……你能给我泡一碗吗?”
苏晴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好!你等着,我马上给你泡!”
她像立刻起身,翻找出沈时悦带来的泡面,手脚麻利地烧水、拆包装、调味,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悲伤。
她把泡好的面端到沈时悦面前,浓郁酸辣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
看着沈时悦默默接过,打开盖子,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苏晴才稍微松了口气。
忍不住问:“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吃这种没营养的速食产品吗?说这是垃圾食品。”
沈时悦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麻木:
“是呀……我以前是不喜欢。”
“就像我以前,也不喜欢江谨辰一样。”
“可现在呢?”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是也喜欢他喜欢到……非他不可了吗?”
苏晴被她这话噎住,心里酸涩得厉害,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默默地看着她。
沈时悦吃了几口面,又捧起纸桶,喝了一口滚烫酸辣的汤。
那强烈的、带着刺激性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落到胃里,仿佛真的将那股堵在心口的郁结冲散了一些,让她仿佛找回了一点人气。
她放下泡面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积攒了一些力气,目光依旧没有聚焦,却缓缓开口,对苏晴说起了似乎不相干的话:
“苏苏,你知道吗?我刚出国那段时间,迷上了泡面。我觉得……它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发明。”
苏晴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吃不惯国外的那些东西。”
沈时悦的声音带着遥远的回忆,“又冷又硬的面包,味道奇怪的奶酪,还有那些半生不熟的肉”
“我刚去的时候,法语也不好,上课听不懂,也不敢和人交流……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异类,很抑郁,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