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沈母亲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席间不停给江谨辰夹菜,嘘寒问暖。
“谨辰,尝尝这个,是时悦最喜欢吃的。”
沈时悦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小声嘀咕:“你不用给我夹,这个我不爱吃。”
“怎么?”江谨辰挑眉,“江太太这是在告状?”
沈母笑着打圆场:“时悦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你要多担待。”
下午,沈时悦赖在母亲身边,看她修剪花枝。
江谨辰被安排在客房休息,但他明显对这样的温馨氛围不太适应。
傍晚时分,沈父和沈知远先后回家。看到江谨辰,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晚餐时,沈父开了瓶珍藏多年的红酒。
“时悦,”沈父举杯,眼眶有些发红,“以后要懂事些,别总让谨辰操心。”
沈知远接过话:“谨辰,我妹妹就交给你了。她要是任性,你多包容。”
沈时悦不满地嘟囔:“哥!你怎么向着他说话?”
江谨辰从容举杯:“爸,哥,你们放心。时悦在我这里,不会受委屈。”
他这声“爸”和“哥”叫得自然流畅,连沈时悦都愣住了。但是对于他后半句话,她可不敢苟同。
饭后,沈父把江谨辰叫到书房。沈时悦想跟过去,被沈知远拉住。
“翁婿之间的谈话,你就别掺和了。”沈时悦拍开她哥的手趴在书房门上偷听,却只隐约听到“照顾好她”、“拜托了”这样的只言片语。
回家的车上,沈时悦特别安静。
直到车子驶入江家别墅,她才轻声开口:“谢谢。”
江谨辰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配合我演戏。”
他轻笑:“谁说我在演戏?”
夜深了,沈时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起,是沈知远发来的消息:
「谨辰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要好好珍惜。」沈时悦回「你个大叛徒。」
阴谋,一定有阴谋。江谨辰你等着,我一定要搞明白你在搞什么鬼?
沈时悦揉着惺忪睡眼走进餐厅,期待着热腾腾的早餐,却发现桌面空空如也,连一个佣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江谨辰独自坐在主位,慢悠悠地品着黑咖啡。
“早餐呢?”沈时悦蹙眉,下意识看向安静的厨房,“阿姨们今天生病了?”
“我给他们全体放了带薪长假。”他语气雀跃,仿佛在宣布一个好消息,
“既然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为了体现家庭温暖。从今天起一日三餐,自然该由江太太你亲手打理。”
沈时悦瞬间清醒,怒火噌噌的往上窜:“江谨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耳朵不好?”他微微歪头,笑容恶劣,“我说,从今天起,你,做饭。听不懂中文还需要我翻译成法语吗?”
“混蛋!王八蛋!”沈时悦咬牙切齿的攥紧拳头。
她盯着他那张写满挑衅的脸,忽然就笑了,笑成月牙的双眼中充满了狡黠。
“好,很好。”她转身大步走向厨房,粗暴地扯下挂着的围裙,
“我做!但江谨辰,你给我听好了,我做的早餐,你今天必须一口不剩地吃完!否则,你休想踏出这个门!”
江谨辰挑眉,似乎对她突如其来的转变略感意外,但随即化为更浓的兴味:“口气不小。行,我等着,可别让我失望,‘贤惠’的江太太。”
厨房里立刻传来锅碗瓢盆的抗议声,夹杂着开柜门的砰砰声。
沈时悦看着这一锅狼藉,心头那股无名的邪火终于窜到了顶点。
“连你们也跟我作对!”
她索性关火,抓起平底锅的把手,将里面那些不成样子的小番茄一股脑儿地倒进了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泄愤般的快意。
约莫半小时后,沈时悦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自豪感”。
她将盘子重重放在江谨辰面前。
“喏,你的早餐!”
盘中之物堪称灾难现场:两片面包呈现出不均匀的焦色;
几片培根软塌塌地趴着,颜色粉红,表面的油脂都未充分煎出,一看就未熟透;
那个单面煎蛋更是惨不忍睹,蛋白边缘泛着半透明的黏液,而中间的蛋黄完全处于流动状态,
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流淌出来。
“吃吧。一定要一口不剩呀。”沈时悦双手抱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江谨辰面不改色地拿起刀叉。他先切下一小块面包,放入口中,缓慢咀嚼,喉结滚动了一下。
“味道很特别,有股烟火气。”他点评道,又叉起一片生嫩的培根,面不改色地吃完,“口感很原生态。”
最后,他将叉子伸向那颗灾难性的煎蛋。当叉尖刺破蛋膜的瞬间,金黄色的、完全未凝固的蛋液瞬间涌出,迅速污染了整片焦黑的面包和生培根。
沈时悦几乎能想象到那混合着焦苦、生肉腥气和生蛋液滑腻的可怕味道。
然而,江谨辰只是动作顿了顿,随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将沾满了生蛋液的焦面包和半生不熟的培根一起送入口中,甚至还将盘子里残留的蛋液都用面包刮干净吃了下去。
就连那杯她故意多加了三勺盐的牛奶都喝光了。
放下空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凑近她,低声说:“光盘行动。满意了吗?现在,我可以去上班了么,我亲爱的‘厨艺精湛’的太太?”
看着他从容离开餐厅的背影,沈时悦站在原地,一股混合着挫败、愤怒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
这男人的味觉和肠胃是钛合金做的吗?!这样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吃完?算他够狠!
江谨辰刚坐进车中,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面具瞬间碎裂。他一把扯松了领带,对着前排的助理急促道:
“水!快!”
助理周迅反应极快,立刻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江谨辰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狂灌,一口气喝掉了大半瓶,才仿佛活过来一般,长长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