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不跟你哥说？我们可以帮你啊！”
沈时悦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是深深的自嘲：
“说了有什么用呢？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只能自己扛。”
沈时悦顿了顿继续说着：
“还不都怪我自己吗？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错过高考，也不用被临时送出国！”
苏晴看着她眼底深处的痛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悦悦……那你……你到底是怎么喜欢上江谨辰的？你们明明……一直都互相看不上对方呀？”
沈时悦闻言，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带着苦涩和怀念的浅笑，她轻声说：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吧？其实……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转过头，看向苏晴，眼神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画面。
“大概……是每个女孩心里，都或多或少有点‘被拯救’的情节吧？”
“被拯救？”苏晴更加疑惑了，“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你还记得吗？”沈时悦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回忆的缥缈，
“我们高中的时候，有一阵子，学校附近不是总出现一个暴露狂吗？专门跟踪放学晚的女生。”
苏晴立刻想起来了，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当然记得！那时候闹得人心惶惶的，我们都吓坏了，放学都不敢一个人走。”
她顿了顿，看向沈时悦，“可是……你当时不是还拍着胸脯说，你是跆拳道黑带，才不怕那种猥琐男吗？”
“是呀……我也以为我不怕。”沈时悦的眼神黯淡下来，带着一丝后怕，
“我觉得我练过，我能保护好自己。直到有一天，我因为值日走得晚，真的在一个小巷口……单独遇到了他。”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恐的时刻。
“他就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做着……做着那种恶心的动作。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学的所有招式，怎么出拳，怎么踢腿，全都忘得一干二净！我就那么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苏晴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突然出现了。”沈时悦的眼中，仿佛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是江谨辰。他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从后面猛地蒙住了我的头。”
“把我紧紧裹住，在我耳边用那种……又凶又急，却让我瞬间安心的声音说：‘别看！脏眼睛！’”
“然后……我就听见他冲了过去，和那个人扭打在一起的声音……还有那个暴露猥琐男的惨叫和求饶……”
沈时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等我终于敢把衣服拉下来一点的时候，只看到江谨辰站在我面前，额角有点擦伤，校服也脏了。”
“他皱着眉，表情还是很凶，恶声恶气地对我说：‘傻站着干什么？平时不是很厉害吗？这时候知道害怕了？’”
“可是……就在那一刻，”沈时悦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嘴角却带着那抹苦涩而怀念的笑，
“我看着逆光站着的他，看着他额角的伤，看着他明明担心却非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从那以后……我看他的眼神，就再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低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埋藏已久的秘密，
“我们依旧会拌嘴，会吵架，谁也不服谁。但是我知道，我的心，从那个傍晚开始，就已经偷偷叛变了。”
苏晴听着沈时悦讲述，心都揪紧了，她忍不住追问：“那你……后来为什么去表白？”
沈时悦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仿佛沉入了那段混杂着期待与绝望的回忆里。
“因为我们俩之前打过赌，看谁能考上A大。那是他的目标，也是……我为了能继续和他在一起，拼命想要达到的目标。”
她的声音带着苦涩，“可是后来的几次模拟考，我的成绩都不太理想……我知道，我可能考不上A大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所以我想，趁着毕业前，把心意告诉他。”
“我怕……怕他去了大学，会遇到更多更好、更优秀的女孩，我怕我再不说，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然后呢？”苏晴屏住呼吸。
“然后……”沈时悦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显然那段记忆依旧带着冰冷的窒息感，
“我和他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可是在去的路上……我遇见了安蕾。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起掉进了学校后面的那个湖里。”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那为什么……为什么江谨辰后来赶到，没有先救你？”
这是横亘在沈时悦心中多年的刺，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疑惑。
沈时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一种自我剖析的残忍：
“其实……这个问题，我后来翻来覆去想过无数遍。我也拼命给他找过借口，安慰自己。”
“比如，也许他知道我会游泳？所以先救了看起来更柔弱的安蕾？”
苏晴立刻反驳：“不对！安蕾她会游泳的！我以前听她跟别人炫耀过，她游泳技术还不错！”
“是呀……”沈时悦喃喃道，眼泪无声地滑落，
“所以说，潜意识里的选择，是骗不了人的。在那种危急关头，他的本能反应就是先救安蕾。”
“他可能……是真的很喜欢她吧。只是我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看清。”
苏晴心疼地抱住她：“也许吧……不然，也不能你们俩都结婚了，他还跑去陪那个安蕾逛街买珠宝……”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残忍，但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沈时悦点了点头，脸上是彻底心死后的麻木：“
对呀……我是有多傻？这么多年，一直像个偷窥狂一样，默默地关注着他的一切，为他欢喜为他忧，还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
苏晴想起今晚江谨辰的样子，试图找出一点希望：
“可是……悦悦，看他今晚的表现，不像是完全对你没感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