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悦却摇了摇头,眼神清醒得近乎冷酷:
“可能是因为嫉妒,因为占有欲在作祟吧。”
“苏苏,你不了解他,他这个人,骄傲到了骨子里。”
“就算是他不想要的东西,只要名义上还是他的,他也绝不允许别人染指。”
“我只是……恰好成了那个他不允许被他人触碰的‘所有物’而已。”
“别这么说自己!”苏晴听不下去了。
“我就该这么说!这样我才能清醒!”沈时悦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声音带着颤抖和自我厌弃,
“苏苏,其实我很卑劣的!”
“你知道吗?当我知道家里要和他联姻的时候,我心里……我高兴得几乎要疯了!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可是我又怕……我怕他厌恶这桩婚姻,怕他看穿我那点小心思。所以我忍不住地试探他,所以我逃婚了”
“我想看看,他会不会来追我。还好……他追来了。”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之间,也许是有那么一点点可能的。”
她转过头,看着苏晴,脸上是一种近乎惨淡的平静:
“所以我就想,好吧,就这样吧。我占着‘江太太’这个位置,我只要能每天看到他就好,我就已经很开心,很知足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哀: “可是……不行的。”
“人心是贪婪的。”
“我变得太贪心了……”
“我不满足仅仅想看着他,我想他能……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
“但是我高估了我自己……”沈时悦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受控制地滚落,烫伤了肌肤,也灼烧着心脏,
“他讨厌我……他觉得我恶心……他说我勾引他的手段低劣……”
她一遍遍重复着江谨辰那些伤人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我怎么就忘了呢?”她抬起泪眼,眼神里充满了自我厌弃和荒谬感,“
我怎么就忘了……我们两家是世仇……我和他,是从小打到大的死对头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彻悟般的绝望,猛地抓住苏晴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急切地寻求一个肯定,一个能让她彻底死心的判决:
“苏苏,你说……我从一开始,是不是就错了?”
“我从一开始,就应该牢牢管住自己的心,不该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的,对不对?!对不对?!”
看着她近乎癫狂的样子苏晴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用力回握住沈时悦冰冷颤抖的手,斩钉截铁地反驳,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是你的错!悦悦,你听我说,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感情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明白,控制得住呢?心要往哪里去,根本不是理智能够决定的!”
沈时悦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苏晴怀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泪水依旧无声地流淌。
她喃喃着,像是在对自己进行最后的审判: “是啊……感情的事情,谁都说不明白……”
“可是我却那么傻……竟然妄想着一场始于家族利益的联姻,能开出真心相爱的、盛放的玫瑰……”
“是我痴心妄想了……是我太贪心,太不自量力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悲哀。
苏晴再也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更紧地抱住怀里剧烈颤抖、冰冷无助的身体,像哄一个受伤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声音温柔而充满了力量: “哭吧,悦悦……哭出来吧,把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都哭出来……”
“我在这里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发泄出来……然后,明天……我们试着,一点一点,把他放下……好吗?”
沈时悦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苏晴的颈窝,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苏晴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感受着她身体的每一次颤抖。
“苏苏,醒一醒。” 苏晴在一阵轻柔的摇晃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沈时悦已经梳洗完毕、甚至画了个淡妆的脸。
她手里提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袋,在苏晴眼前晃了晃。
“起来吃早餐吧!我刚下去买的。”沈时悦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哦,对了,刚才我哥来电话了,说他一会儿过来,接你回去。”
苏晴的睡意瞬间被吓飞了,她猛地坐起身:“什么?!你哥要来?!”
沈时悦点点头,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带着点看热闹的调侃:
“对呀!听那语气,是专程来‘抓’你回去的。”
苏晴顿时垮下脸,哀嚎一声:“那我一会儿自己悄悄走算了!”
沈时悦挑了挑眉,凑近她,故意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这是……睡了我哥之后,发现他‘不咋地’,想提上裤子不认人了?”
苏晴脸一红,抓起枕头轻轻砸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就是……就是这段时间暂时不想看见他而已!心烦!”
沈时悦看着好友别扭的样子,笑了笑,没再继续打趣,认真地说:“好,我尊重你的意见。不想见就不见,你自己看着办。”
苏晴一边拆开早餐袋子,一边偷偷观察沈时悦。
见她虽然眼下还有些淡淡的青黑,但精神状态明显比昨晚好了太多。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时悦拿起一杯豆浆喝了一口,瞥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咱们俩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苏晴放下手里的包子,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悦悦,我想跟你说……你以后,小心一点秦屿。”
沈时悦有些意外,脱口而出:“因为江谨辰?”
苏晴连忙摇头否认:“不是!跟江谨辰没关系!纯粹是我自己的感觉。”
“那你是因为什么?”沈时悦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