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到你了。”
顾明宇笑意盈盈,那张俊美的脸在镜头下完美无瑕,吐出的话语却像一把无形的刀,将顾言深钉在原地。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到前夫哥了!快!答应她!】
【我赌一包辣条,前夫哥肯定会怂!他那种大男子主义,怎么可能被前妻牵着鼻子走!】
【可是那是一百万啊!而且顾明宇都答应了,他要是不答应,不就等于输了?面子和里子都没了!】
【什么输不输的,他早就输麻了!】
顾言深听不见弹幕的喧嚣。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慢镜头。灯光,摄像机,工作人员,还有他那个笑得春风得意的弟弟,都模糊成了背景。
唯一清晰的,只有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女人。
苏晚。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完成了那番惊世骇俗的发言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所有人都清楚,她才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骄傲。
这个词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连顾言深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看着那个他曾经以为柔弱不能自理、需要他庇护的女人,如今却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态,掌控着全场,将两个所谓的商业巨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应该感到愤怒,感到被挑衅。
可那股莫名的,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就在这时,导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拿着话筒,声音都有些发飘。
“顾……顾总?顾言深先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顾言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当着所有镜头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是我。”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以集团的名义,向‘女性记者权益保护基金’捐款一千万。”
“现在,立刻,马上。”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手机被他随手揣回兜里。
整个演播厅,落针可闻。
一……一千万?!
如果说苏晚的一百万是神来之笔,顾明宇的跟进是风度翩翩,那顾言深的这一千万,就是一场毫无道理的……碾压!
他甚至没有说同意或者不同意苏晚的规则。
他直接用十倍的金额,将这场“拍卖”的性质,再次强行扭转!
【卧槽!卧槽!卧槽!我他妈直接叫出来!这是什么霸总小说照进现实!】
【十倍!他出了十倍!他甚至都没看苏晚,这是什么意思?‘你的规则我不屑于遵守,但我用我的方式支持你’?】
【楼上的,格局打开!这不是支持!这是宣示主权!他的意思是:这个女人我罩的,你们谁也别想动!】
【呜呜呜呜前夫哥我错怪你了!你不是怂!你是又霸道又深情啊!】
顾明宇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了裂痕。
他看着顾言深,像是第一天认识他这个哥哥。
而苏晚,也终于在此刻,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顾言深。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没有温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的漩涡。
最终,导演颤抖着宣布了这场闹剧的结束。
这场恋综史上最抓马,最不可思议的直播,终于画上了句号。
深夜。
别墅的花园里,暧昧的灯光被清冷的月光取代。
大部分摄像机都已经关闭,只有角落里一两个隐藏的镜头还在忠实地记录着。
顾言深站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身上还穿着录制时的西装,领带被他扯得松开,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他在等。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
顾明宇踱步而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又挂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哥,这么晚不睡,在这里乘凉?”
顾言深缓缓转身。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
顾明宇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猩红的酒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他轻笑一声。
“我想干什么?哥你说笑了,我当然是来参加恋综,体验生活的啊。”
他还在装。
顾言深一步步向他走去,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顾明宇,我没时间跟你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无聊?”顾明宇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的扭曲,“这怎么会无聊呢?”
“我想干什么?”
他重复着顾言深的问题,脸上的笑容变得癫狂。
“我想拿走你的一切啊,我亲爱的哥哥。”
他凑近顾言深,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出毒蛇般的低语。
“从你最喜欢的玩具,到你最在乎的人。”
顾言深的身体瞬间绷紧。
顾明宇却仿佛没有察觉,他退后一步,欣赏着顾言深瞬间变得难看的面孔,继续慢悠悠地抛出重磅炸弹。
“顺便告诉你,白梦瑶那个蠢女人,早就被我玩腻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视线飘向不远处苏晚住的那个房间的窗户。
“我发现,还是你这位前妻有意思。”
“她骨子里的那股狠劲,真迷人。”
他回过头,直勾勾地盯着顾言深,一字一句,都带着恶毒的揣测。
“你当年是不是就是怕她这股劲,才把她藏起来,最后又把她扔掉的?”
扔掉。
这两个词,像是两把最锋利的锥子,精准地,狠狠地扎进了顾言深心中最不可触碰的禁区。
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断。
“砰!”
一声闷响。
顾言深揪住顾明宇的衣领,一拳狠狠挥了过去!
顾明宇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几步,嘴角瞬间破裂,渗出了血丝。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血腥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
“顾明宇!”
顾言深红着一双眼,再次扑了上去。
两个从小接受最顶级精英教育的男人,此刻却像街头的混混一样,在寂静的花园里扭打成一团。
没有章法,没有风度,只有最原始的愤怒和力量的碰撞。
泥土,草屑,溅得到处都是。
直到听见动静的工作人员匆忙赶来,才手忙脚乱地将两人拉开。
“顾总!顾二少!别打了!别打了!”
顾言深被人从身后死死抱住,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他看着不远处同样被拉住的顾明宇。
顾明宇的西装外套被扯掉了,衬衫也变得皱巴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
可他却在笑。
他看着顾言深,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笑容里满是得逞的快意。
顾言深浑身一僵。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在发疯。
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激怒自己,故意挨这一拳。
这个男人,就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而苏晚,就是他盯上的下一个猎物。
不。
绝对不行。
他绝对不能让苏晚被这条毒蛇缠上!
顾明宇被工作人员簇拥着离开,临走前,他回过头,对着顾言深,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