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香槟还没喝完,苏晚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网络上的舆论战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顾言深的名字和她的名字,以及新晋顶流陆之淮的名字,三个词条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并排挂在热搜榜首。
#顾言深 深情#
#苏晚 陆之淮#
#苏晚 配不上#
工作室的公关团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引导着风向,将所有火力都集中在对新电影《燎原》的期待上。
一切都按照她的剧本,分毫不差地进行着。
计划很成功。
顾言深的牺牲,为她和她的工作室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只要《燎原》能爆,她就能彻底翻盘。
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毫无波澜的脸,键盘的敲击声清脆而规律。
“轰隆!”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夜幕,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汇成一道道水帘,模糊了窗外的城市霓虹。
又是一个这样的雨夜。
一如他们决裂的那天。
苏晚敲击键盘的手指,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也仅仅是一瞬间。
她重新集中精神,继续处理着邮件。
门锁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有人用指纹开门了。
苏晚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
能用指-纹打开这扇门的,除了她,只有一个人。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雨夜的湿冷空气,瞬间侵占了整个客厅。
脚步声很重,踉踉跄跄,每一步都拖沓着,充满了颓败的气息。
那个人走到了她的身后,停住了。
苏晚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死死地钉在自己的后背上。
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你来做什么。”
她的语调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
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苏晚终于转动了座椅,面向他。
只看了一眼,她就确认了一件事。
记者会上的顾言深,是演的。
而眼前的顾言深,不是。
他浑身都湿透了,昂贵的西装外套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发梢滴着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
往日里那个永远清隽矜贵、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狼狈得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犬。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双曾盛满星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猩红的死寂。
酒精和连日来的委屈、痛苦、羞辱,在此刻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朝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苏晚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然后,就在她的注视下,顾言深走到了她的面前。
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
那个曾经站在世界之巅,被亿万人仰望的男人,就这么直直地,跪在了她的脚下。
苏晚浑身僵硬。
大脑一片空白。
她预想过他会来质问,会来发疯,甚至会来动手。
她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跪下。
男人的头颅深深垂下,滚烫的额头抵在了她的膝盖上。
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裙摆,烫得她皮肤一阵战栗。
紧接着,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那片布料。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整个身体都在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地颤抖。
破碎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哽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苏晚……”
“别不要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利用我,惩罚我,怎么都行……”
他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一种孩童般的脆弱和无助。
他用那双被泪水冲刷得通红的眼睛望着她,卑微地乞求。
“求你……别再把我推开了,好不好?”
他眼里的绝望和爱意,浓烈得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
那道为自己筑起的、坚不可摧的冰墙,在这一刻,伴随着窗外又一声轰鸣的巨雷,轰然倒塌,碎成了齑粉。
苏晚看着跪在自己脚边,彻底抛弃了所有尊严的男人。
她缓缓地,颤抖地举起了手。
最终,落在了他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