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簇火苗在苏晚的眸底跳动,映着顾言深沉静的脸。
帝国?
她要拔起的,就是帝国。
三个小时后,一个名为“子宫贩卖机”的账号,在全网所有主流社交媒体平台,同时发布了一篇深度调查报道。
《谁在贩卖子宫》。
没有预热,没有宣传,就像一颗凭空出现的深水炸弹,在凌晨三点这个万籁俱寂的时刻,被扔进了名为互联网的海洋。
最先被惊动的是夜猫子程序员和考研党。
“卧槽?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点开前我以为是标题党,点开后我直接跪了……这证据链,锤得死死的。”
“视频里那个打码的导演,侧脸轮廓怎么那么像张导?”
最初只是小范围的议论,但报道的内容太过震撼,证据太过确凿,冲击力太过巨大。
它像一个病毒,以几何倍数的速度开始疯狂传播。
凌晨四点,第一波媒体跟进。
凌晨五点,冲上热搜榜第十。
凌晨六点,太阳升起,整个华国互联网的天,被这篇报道彻底掀翻。
“爆!热搜第一!《谁在贩卖子宫》!”
“我的天,服务器直接瘫痪了!”工作室里,负责技术的年轻小伙子看着瞬间飙红的流量数据,激动得手都在抖。
张弛更是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条条攀升的数据,声音都变了调:“苏……苏姐,我们……我们做到了!”
他们点燃了那把火。
报道以一个化名为“小雨”的代孕母亲的视角切入,用冷静到残忍的笔触,叙述了她从被诱骗、取卵、植入、到被囚禁生产的全过程。
附上的,是触目惊心的医疗单据,是偷拍的地下手术室视频,是每一个经手人的转账记录。
证据链的终端,清晰地指向了那位在圈内德高望重的张姓导演,以及旗下数位当红艺人。
舆论彻底核爆。
“人渣!简直是畜生!”
“把女人当成什么了?生育机器吗?”
“严查!必须严查!这背后绝对还有更大的鱼!”
“心疼那个叫小雨的女孩,她现在怎么样了?”
愤怒的声浪席卷了每一个角落。张导演的社交账号在一小时内被愤怒的网友攻陷,最新一条动态下,评论瞬间突破三百万条,条条都是泣血的咒骂。
各大品牌方以最快的速度发布解约声明,生怕和这个名字沾上一点关系。
官方下场了。
“针对报道中反映的相关问题,已成立联合调查组,将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短短一行字,宣告了一个时代的落幕。
工作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跳了起来,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他们赢了。
他们用一支笔,一把键盘,撼动了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利益集团。
苏晚站在人群之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那双总是覆着冰霜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顾言深就站在她身边,没有参与那场狂欢。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独自挺立。
“恭喜。”他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苏晚侧过头:“同喜。你也是赌桌上的人。”
如果输了,深空集团将第一个被清算。
顾言深不置可否。
他拿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这不是结束。”
苏晚当然明白。
扳倒一个导演,几个艺人,对那个所谓的“金先生”来说,不过是拔掉几根杂草。
真正的战争,还没有开始。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负责技术的那个小伙子,他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接起电话后,却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
“服务器……被攻击了?”
“什么级别的?……草!你说清楚点!”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小伙子挂断电话,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苏……苏姐,我们的服务器……没了。”
张弛一个箭步冲过去:“什么叫没了?不是被攻击吗?让云服务商启动防火墙啊!”
“没用的!”小伙子快哭了,“对方不是黑客,是……是军队!他们直接物理格式化了我们租用的所有服务器!连备份都没了!用的……是海外军方的通道!”
整个工作室,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在珠穆朗玛峰的顶端,那么这一刻,他们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掼进了马里亚纳海沟。
恐惧,开始蔓延。
这不是商业竞争的手段。
这是碾压。
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降维打击。
顾言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启动最高级别信息保护预案,把工作室所有人的数据进行物理隔离!立刻!马上!”
然而,晚了。
张弛的手机响了。
他颤抖着手接起来,对面传来他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儿子啊!我们的超市……我们的超市被人一把火烧了啊!”
张弛腿一软,瘫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工作室里每一个人的手机都响了起来。
“喂?老婆?孩子被谁接走了?幼儿园老师不是说只能父母去接吗?”
“什么?爸!你的腿怎么会摔断的?你不是在疗养院吗!”
“我的论文……我的毕业论文数据全被删了!导师说要取消我的博士学位!”
哭喊声,尖叫声,绝望的哀嚎,此起彼伏。
这不是报复。
这是株连。
金先生甚至懒得针对他们本人,他选择的,是他们身边最脆弱的软肋。
是他们的父母,妻子,孩子,是他们用半生心血换来的事业和未来。
精准,高效,残忍。
苏晚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身体冷得像一块冰。
她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刚刚收到的照片。
是外婆。
外婆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一个戴着白色口罩的男人,正拿着一支针筒,对准了外婆输液的吊瓶。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苏小姐,游戏,才刚刚开始。”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她的骨髓深处疯狂地涌了上来。
“别动。”
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顾言深。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另一只手正举着电话,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低吼。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动用顾家所有的人脉,三分钟内,我要苏老太太的病房被特种安保接管!如果她掉了一根头发,你就从顾家滚出去!”
他挂断电话,看向苏晚。
“他想激怒你,让你自乱阵脚。”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她当然知道对方的意图。
可知道,不代表能忍受。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嗡嗡——”
她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一个陌生的视频通话请求。
苏晚的指尖顿住。
顾言深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不要接。
这会暴露他们的位置和状态,让对方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苏晚却缓缓推开了他的手。
她接通了视频。
屏幕上没有出现人脸,而是一片漆黑,只有一道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缓缓响起。
“苏晚小姐,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苏晚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漆黑的屏幕。
电子音继续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毁了我一根手指,我就砍掉你所有的臂膀。很公平,不是吗?”
“现在,我们来玩个选择题。”
“A,你现在从那栋楼的楼顶跳下去,我会让你外婆安度晚年。”
“B,你拒绝。那么,从现在开始,每过十分钟,你团队里就会有一个亲人,因为‘意外’而死亡。直到,所有人都变成孤家寡人。”
“你猜,他们会先恨我,还是先恨你?”
那道声音落下,整个工作室里,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恐、绝望,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视线,望向了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