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滚烫的泪,恰好滴落在那枚简陋的塑料戒指上,折射出窗外金色的阳光,璀璨得胜过世间所有的钻石。
这温馨而郑重的一刻,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打断。
苏晚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是助理打来的。
她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小林那压抑着怒火又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晚姐!你看热搜了吗?那个白梦瑶又作妖了!”
苏晚用空着的那只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地抽回被顾言深握着的手。
“别急,慢慢说。”
“她接受了一家八卦媒体的独家专访,现在全网都是她的通稿!”小林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她简直是疯了!”
顾言深半靠在床头,原本因为求婚成功而柔和下来的面部线条,在听到“白梦瑶”三个字时,瞬间绷紧。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过床头柜上属于苏晚的另一部备用手机,解锁,点开了微博。
几乎不需要搜索,那个用血红色字体标注的“爆”字,就直接撞进了视线。
#白梦瑶哭诉:我只是他们兄弟的玩物#
#白梦瑶:苏晚是踩着男人上位的毒妇#
#白梦瑶专访全程#
一条比一条更刺眼。
苏晚也凑过去看。
点开那段被剪辑过的专访视频,白梦瑶一张化着精致“病弱妆”的脸就出现在屏幕里。
她双目通红,对着镜头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委屈。
“我承认,我爱过顾言深,也……也和顾明宇有过一段错误的开始。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演员,他们是高高在上的顾家兄弟,我的命运,从来由不得我选择。”
“我以为顾明宇是真心爱我,我以为我可以摆脱棋子的身份,可最后,他为了自保,还是毫不留情地抛弃了我。”
“而苏晚……她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
白梦瑶对着镜头,露出一抹凄楚的苦笑。
“她嫉妒我,因为顾言深曾经对我另眼相看。所以她用尽一切手段打压我,抢我的资源,毁我的名声。如今她成功了,她成了高高在上的苏总,而我,成了一个笑话。”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有背景有手段的女人,可以轻易毁掉我们这种无辜的人。她踩着顾言深,踩着无数男人的肩膀往上爬,最后还要给自己立一个独立女性的牌坊,真是可笑至极!”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每一句话,都充满了颠倒黑白的怨毒和煽动性。
她企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资本、被强权、被“恶毒女配”联手迫害的完美受害者,用最典型的“雌竞”话术,来博取网友的同情。
病房里一片死寂。
顾言深的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捏着手机的指骨用力到凸起。
苏晚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看完后,她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小丑演戏的荒谬感。
“她倒是聪明,知道‘金先生’倒了,顾明宇也自身难保,就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身上。”
毕竟,她是现在唯一还能被拉出来挡枪的“敌人”。
“公关部和法务部会处理。”顾言深的声音冷得像冰,“她会为说的每一个字付出代价。”
“不用。”苏晚按住了他准备拨打电话的手。
她把手机拿过来,刷新了一下评论区。
“为什么要用?现在全网都是我的免费公关。”
只见那条专访视频底下,热评画风和白梦瑶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玩这种哭唧唧的白莲花戏码?姐,大清亡了!】
【笑死,她说晚姐嫉妒她?嫉妒她什么?嫉妒她当小三,嫉妒她脑子不好使,还是嫉妒她糊穿地心?】
【楼上真相了!我们苏女王忙着收购公司,忙着扳倒黑心资本,忙着和顾顶流谈恋爱,谁有空搭理你这个十八线啊?碰瓷请找准对象好吗?】
【划重点:“踩着男人上位的毒妇”。气笑了,某些人自己一身烂泥,就见不得独立女性搞事业是吧?自己当菟丝花,就觉得所有女人都得靠男人?白梦瑶,你这种挑拨离间的言论,比你当小三还恶心!】
【姐妹们!我连夜整理的“白梦瑶作妖时间线”新鲜出炉!从她出道碰瓷顾言深,到插足别人婚姻,再到这次卖惨甩锅,所有证据链一应俱全!给我顶上去!让路人都看看这位“无辜受害者”的真面目!】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突破了十万。
无数网友涌入,将白梦瑶的谎言撕得粉碎。
她的哭诉,非但没有换来同情,反而像一滴水溅入了滚烫的油锅,激起了全网的群嘲。
苏晚的工作室甚至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舆论的风向就已经完全倒向了她这边。
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没人信过白梦瑶的鬼话。
苏晚看着那些维护自己的评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曾几何时,她也是被全网黑,被骂得体无完肤的那一个。
可现在,她甚至不需要亲自下场,就有无数素不相识的人,自发地站出来,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这种感觉,很奇妙。
“你看,”苏晚晃了晃手机,对着一脸阴沉的顾言深扬了扬下巴,“我的战斗力,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
顾言深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动作间,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如果他没有醒过来,如果苏晚要一个人面对这些污蔑和攻击……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又一次疯狂震动起来。
还是小林的电话。
苏晚接通,语气轻松了不少:“怎么了?又有什么新瓜?”
电话那头,小林的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慌乱,几乎是在尖叫。
“晚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白梦瑶她……她带着一大群记者,冲到医院楼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