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的腰伤在锦书的精心调理下,渐渐痊愈,不仅能自如走动,还能重新回到厂里上班,陈家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热闹。苏晓梅攥着张皱巴巴的通知冲进陈家,脸涨得像熟透的番茄:“锦书,陈叔,厂里要举办技术比武了!”她把通知拍在桌上,手指戳着“细纱工操作比赛”几个字,“我报名了,可我怕……”
陈建国放下报纸,笑着拍她手背:“怕啥?你平时绕皮辊接头比我当年修自行车还利索,肯定能拿奖。”锦书凑过去看通知,比武项目是绕皮辊接头、穿粗纱换纱、机台清洁,要求“速度每分钟不低于30个,质量无断头、无毛纱”——这和参考资料中1980年代纺织厂技术比武的标准完全一致。
“可我接头要四十多秒,老技工才三十几秒……”苏晓梅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穿粗纱换纱也慢,机台清洁总漏角落,肯定比不过她们。”锦书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汗:“苏姐姐,你别急,我陪你去厂里看看,咱们找找问题出在哪儿。”
第二天下午,锦书请了半天假,跟着苏晓梅来到纺织厂。八十年代的纺织厂厂房宽敞,一排排细纱机整齐排列,机器轰鸣声像千万只蜜蜂在飞。苏晓梅指着一台JWF1566JM型细纱机说:“这就是我平时操作的机台,1080锭,比武就用这个。”她演示绕皮辊接头:右手攥着纱线,左手按住皮辊,快速绕两圈,可手指总发僵,接头时得低头看纱线,浪费两秒;穿粗纱换纱时,她习惯性地抬起摇架,动作繁琐,比老技工慢了五六秒。
“苏姐姐,你接头时手指太僵,手腕要放松,像拿毛笔似的。”锦书站在她旁边,仔细观察她的动作,“还有,不用低头看纱线,凭手感就能找准位置。”她拿起一根纱线,示范给她看:“你看,这样绕,手指轻轻一挑,就接上了,比低头快多了。”
苏晓梅试着做了一遍,可手指还是不听使唤,接头时纱线总打结。锦书翻出厂里的技术手册,指着“绕皮辊接头法”那页说:“你看,这里说‘手指要灵活,手腕要放松,动作要连贯’,你刚才的动作太生硬,像在掰树枝。”她又翻到“穿粗纱换纱”部分,“这里说‘不用抬摇架,直接穿纱’,你抬摇架多此一举,浪费时间。”
锦书还找来老技工李阿姨,她是厂里的“接头能手”,每分钟能接35个。李阿姨看了苏晓梅的操作,笑着说:“丫头,你这手法太老套,得用‘郝建秀工作法’——巡回有规律,工作主动,动作要巧。”她示范绕皮辊接头:“你看,这样绕,手指顺着纱线走,不用发力,像摸小猫的头似的,又快又稳。”
锦书把李阿姨的话记在本子上,结合技术手册,给苏晓梅制定了一套“优化方案”:
1.绕皮辊接头:调整手指发力,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纱线,手腕放松,像写毛笔字似的“提、按、转”,不用低头看纱线,凭手感操作;
2.穿粗纱换纱:取消抬摇架的动作,直接把粗纱穿进导纱钩,减少不必要的步骤;
3.巡回路线:按照“机台左侧—中间—右侧”的顺序,一次性完成接头、检查、清洁,避免来回折返;
4.手感练习:每天用废旧纱线练习接头,形成肌肉记忆,提高速度和准确率。
苏晓梅按照方案练习,一开始总出错,手指被纱线勒出红印,可她咬着牙坚持。锦书每天陪她练到天黑,帮她纠正动作:“苏姐姐,手指再放松点,对,就是这样,像摸我的小猫似的。”她还画了张巡回路线图,贴在苏晓梅的机台上:“你按这个路线走,肯定能节省时间。”
比武前一天,苏晓梅的接头速度提高到了三十八秒,穿粗纱换纱也缩短到了四十五秒。她摸着锦书的手背,笑着说:“锦书,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赢不了。”锦书笑着摇头:“是你自己努力,我只是帮了点小忙。”
比武当天,纺织厂厂房里挤满了人,参赛选手们穿着整齐的工装,站在机台前。苏晓梅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的机台旁,按照锦书教的方法,开始操作:绕皮辊接头时,手指轻轻一挑,纱线就接上了,不用低头;穿粗纱换纱时,直接穿进导纱钩,动作流畅;巡回时,按照路线图走,没有多余的步骤。旁边的老技工李姐,一开始看不起她,可看到她的速度,眼神里露出了惊讶:“这丫头,进步真快。”
裁判宣布结果时,苏晓梅得了全场最高分——接头速度三十五秒,穿粗纱换纱四十二秒,机台清洁无死角。她接过奖状和二十元奖金,跑到锦书面前,一把抱住她:“锦书,我赢了!我真的赢了!”锦书笑着拍她后背:“苏姐姐,你最棒了,这都是你努力的结果。”
陈建国和王阿姨也来了,陈建国拍着苏晓梅的肩膀,笑着说:“晓梅,好样的,爸为你骄傲。”王阿姨抹着眼泪说:“锦书,你这参谋当得好,比老技工还厉害。”
晚上,陈建国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庆祝苏晓梅夺冠。邻里们也来了,张婶端来刚蒸的槐花糕,李叔拿来一瓶散装白酒,大家围坐在一起,说着比武的事。苏晓梅拿着奖状,给大家看:“你们看,这是锦书帮我赢的,没有她,我肯定不行。”
锦书笑着夹了块红烧肉,放在苏晓梅碗里:“苏姐姐,以后咱们一起努力,争取下次拿更高的奖。”苏晓梅点头,眼里闪着光:“好,咱们一起努力。”
窗外的槐花落了一地,像撒了把星星。锦书看着苏晓梅的笑脸,想起原著里的沈锦书,那个孤苦无依的女孩,从来没有机会参加这样的比武,从来没有机会感受这样的温暖。而现在,她有了苏晓梅这样的朋友,有了陈建国这样的爸爸,有了王阿姨这样的邻居,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摸了摸怀里的《锦绣风华录》,书页里夹着苏晓梅的奖状复印件,还有一张合影——她和苏晓梅站在细纱机前,笑着比耶。她知道,原著的剧情已经彻底改变,她不再是那个悲惨的孤女,而是筒子楼里的锦书,是苏晓梅的好朋友,是陈建国的女儿,是这个时代的一员。
夜深了,锦书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陈建国走过来,给她披了件外套:“丫头,在想什么?”锦书摇头,笑着说:“爸,我在想,明天要给苏姐姐买些什么,庆祝她夺冠。”陈建国笑着点头:“好,爸陪你去。”
风里飘来槐花香,锦书靠在陈建国怀里,觉得自己的人生,比任何故事都精彩。她知道,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的挑战,还会有更多的惊喜,可她不怕,因为她有身边的人,有他们的爱,有他们的支持。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原著,再见;未来,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