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法子。林婉和苏晓梅每天午休都陪着,苏晓梅从家里带个玻璃罐,装着熬得稠乎乎的红糖水,递到锦书面前:“趁热喝,补补力气。”林婉则蹲在旁边,用草纸给她扇风:“锦书姐,你慢慢来,我们不急。”
陈建国知道后,每晚练完字就陪她在筒子楼楼下慢跑。老头儿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跑两步就回头叮嘱:“丫头,步子别迈太大,胳膊甩起来,像这样……”他示范了两步,差点被石子绊倒,逗得锦书笑出了声。“爸,您歇会儿吧,我自己跑。”锦书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悄悄加快了速度——她不想让老头儿失望。
周一上午,运动会如期而至。厂区操场挂着两条红布横幅,“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白字被风吹得哗哗响。入场式上,纺纱车间喊着“纺纱纺纱,勇夺魁首;一根纱线,拧成拳头”的口号,锦书穿着蓝布工装站在队伍里,手心全是汗。她旁边的林婉偷偷掐她胳膊:“锦书姐,别紧张,咱们重在参与!”
开幕式后是单项比赛。拔河那边喊声震天,机修车间的壮汉们脸憋得通红,绳子中间的红布条来回晃悠;短跑赛道上,苏晓梅参加了女子组,跑起步来像只灵活的兔子,可惜最后冲刺时被隔壁车间的姑娘超了半个身位,拿了第二名,下来还嘟囔:“下次非赢回来!”
锦书坐在观众席上,摸出随身带的笔记本——那是陈建国用旧报纸糊的封面,里头夹着她写的毛笔字。看着赛场上拼搏的身影,她突然想起资料里说的“厂区通讯稿”。八十年代的运动会,广播里总放着激昂的稿子,文风朴实得像大白话,却能让人听得热血沸腾。她咬着笔杆想:“我这书精的文笔,写这个应该不难。”
很快轮到接力赛。纺纱车间的四个队员站成一排,锦书排在第四棒。发令枪一响,第一棒的老张像头蛮牛冲了出去,把其他车间甩了十米远。交接棒、第二棒、第三棒,都顺顺利利,等锦书伸手接棒时,苏晓梅和林婉在观众席上跳着脚喊:“锦书!加油!我们给你垫了底!”
锦书攥紧接力棒,深吸一口气——然后就后悔了。肺里像被针扎似的疼,双腿沉得像灌了铅,刚跑出五米,就听见旁边车间的脚步声“嗖嗖”地超过她。她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脑子里闪过陈建国教的呼吸法,可不管用。汗水模糊了视线,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工友们的加油声。
“锦书!别停!跑完!”苏晓梅的声音像根鞭子抽过来。锦书猛地回神,拖着灌铅的腿往前挪。终点线越来越近,她看见陈建国站在那儿,手里举着她的外套,眼里满是焦急。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锦书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苏晓梅和林婉赶紧扶住她,递过水壶:“锦书姐,你没事吧?”陈建国也跑过来,粗糙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丫头,逞什么能……”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