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的这么快,江芙掀起眸望他一眼。
姜成站起身把锦盒随意搁置在案桌上,他转的急,绯红发带跟发尾一齐在空中划出道圆润弧线。
他尤其喜欢穿窄袖颜色张扬的衣物,今日依旧是身红的热烈的衣袍,流苏饰斜落玉带紧扣,勾出主人劲瘦腰身。
腰不错。
江芙淡淡在心中点评。
姜成放完锦盒又很快跟着蹲下身来,像是炫耀自己的唯命是从一般,扬声就喊:“阿芙!”
江芙垂眸俯视自己眼前这张唇红齿白的俊美面孔,心中不禁再次评到:
脸也不错。
困意袭身,扰的江芙精神都松懈许多,是以她完全没发现自己现在打量姜成的目光有多轻佻露骨。
姜成却察觉出来了,他眉心一跳,脸上缓缓浮出薄红。
这种视线...
他上次也在江芙身上感受过,当时他意乱神迷,心思完全被江芙牵着走,那一眼投落的隐约意味烫的他心中阵阵发软。
所以,江芙是喜欢他这样是吗?
姜成垂眸,身形不着痕迹放的更低了些。
再次开口,带着深藏的祈求和期盼:“阿芙...”
姜成的长睫每次垂落时存在感总分外强烈,江芙伸出指尖微拨了拨。
睫羽颤动,半晌后它的主人又是一声携着委屈意味的呢喃:
“阿芙...”琥珀眸氤氲出让人脸红耳烫的情潮。
江芙微怔,和姜成独处时,她总感觉自己好似很容易就能被他蛊惑住,难道说,她其实内心最喜欢的是姜成这类面若好女的郎君?
思绪飘回,江芙戳了下他饱满的唇瓣。
姜成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强自让自己心绪平复下来,少顷后他握住少女指节。
靠近她的时候,欢喜的浪潮屡次直把他扑的晕头转向,就算如今只是简单握住少女指尖,姜成都觉着内心顿生堆云压山般的满足感。
他仰头注视着她半晌,终于难以抑制的将心意和盘托出:
“江芙,我喜欢你。”
喜欢她?
江芙长睫微掩,将这三个字念了好几次。
喜欢她,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呢?
她指尖漫无目的的扫过姜成的唇瓣和脸颊,后者不闪不避,只睁着双琥珀眸定定注视的自己。
江芙不由暗自思索起来,姜成的喜欢是否只是一时新鲜,他说喜欢,又准备将她放在什么位置呢。
再或者说,姜成要是有天发现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还会喜欢她吗?
江芙总感觉不是很放心啊...
好半天没听见江芙说话,姜成难得生出了几分扭捏的心态,于他而言,这样明目张胆的开口说喜欢一名女子,实在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况且他性子惯来骄纵,少有这样小心翼翼的时候。
思来想去,又生怕江芙再拿那套治完病就一刀两断的话来堵他,姜成不得不再次开口道:
“我没骗你,我,我是真喜欢你,你别不理我,你说句话啊江芙。”
半点耐心都没有。
江芙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哪有你这样的?”
“怎么追着女子问她的心思?”
姜成挠头:“我不懂这些,我以前又没接触过女子。”
江芙直起身,把他推开了些,“所以你是因为以前没接触过女子,所以才会喜欢我。”
“不是,”姜成连忙摆手,“就算我接触过其他女子,我还是会喜欢你的。”
“接触过其他女子,挑挑拣拣权衡利弊之下才选我?”
“不是,我哪有挑挑拣拣,我的意思是,就算我能接触女子,但我也压根不会看其他女郎半眼,我就只喜欢你呀。”
姜成眼尾绯红急切辩解的模样实在好笑,江芙难免莞尔。
她紧叩住身侧的檀木椅,几乎快忍不住脱口而出的话,喜欢她,会让她做妾吗?
但梁青阑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江芙绝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尚未明确姜成的决心,她不能轻易问出那句话,不然便会显的她好似亦有所动,巴巴的去问名分,平白无故落入下风。
江芙可没忘记姜成那句,‘你是我接触过家世最差的女子。’
少女掀起睫羽,眸色深深。
“可是我不喜欢你。”不等到姜成双手奉上正妻之位求娶,她不可能表露半分态度。
姜成脸一僵,虽然心知江芙十有八九不会应,但听见她干脆利落的拒绝,他还是难免心头发闷。
“为什么?”闷声闷气问出这句话,姜成又不想听她回复,万一答案是什么还喜欢梁青阑或只喜欢那类的郎君,他岂不是自找气受。
因此姜成赶紧眼疾手快捂住少女唇瓣不准她再开口。
“不喜欢就算了,”姜成自暴自弃的开口,“不喜欢我也要一直缠着你。”
江芙对他的无赖程度简直瞠目结舌。
她推开姜成手腕,抬眸瞪他:“我最讨厌的就是一言不合对我动手动脚的郎君。”
姜成立即收手背回身后:“你以前可没说过。”
“我还讨厌对我颐指气使的人。”
“我没有过!”
“你有,”江芙肯定,她敛眸收绪,不想在此刻翻旧账,便只补充道:“除了这些,我还尤为讨厌任性妄为,不肯听我意见的郎君。”
姜成‘唔’了声,有心想问她是不是这套规矩梁青阑件件都遵守,但又委实不想提他名字,便点点头,故作认真道:
“好好,我都记着了,我都做得到。”
“行,”江芙颔首,“那你现在立即送我回去。”
姜成惊诧,张口想反对,对上少女明眸气焰又熄了下去。
只能咬牙切齿应道:“好,我马上让流峰套马车。”
*
回江家的马车上。
姜成望着少女交叠的白皙手背,忍不住又想伸手去碰,奈何她很快察觉到他的想法,不语,只抬眸默默注视他半刻。
姜成讪讪收回手,舍不得这么快就把江芙送回去。
“哎对了,”他忽然一抚掌道:“你是不是还未用过午膳?巧了嘛这不是,回江家的马车刚好要经过万德斋。”
他扬声朝外吩咐:“流峰,顺路先去万德斋吧。”
流峰无语望天,这两个地方一个东边一个西边的,到底顺路在哪里。
但姜成都说‘顺路’,他也不能说半句不顺的话,只能跟着道了句是,随即挥鞭悄无声息改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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