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今早工部外边发现具尸体,翻过来一看,居然是刑部的人呢!”
碧桃边替江芙换药边将早间的市井传闻娓娓道来。
江芙神色莫名,问道:“刑部侍郎张远?”
碧桃诧异抬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儿,小姐你足不出户的,怎么知道外边的事情?”
江芙‘唔’了声,语焉不详道:“随便猜猜。”
她心中生出几分奇怪,卫融雪实在不像罢完官还要赶尽杀绝的人,莫非是张远惹得仇敌太多,见他不得势就要落井下石?
但无论如何,张远死了对她而言都算件喜事。
碧桃点点头,换完药又替自家小姐编了个简易的发髻,刚别好簪子,外间便有人通传卫家二公子求见。
碧桃放下珠帘去引卫无双进屋。
“芙蕖,”他声线清朗间带着难掩的雀跃,“今日感觉如何?”
也就过去一日,还能如何,江芙失笑,举起自己刚换完药的十指,“今日感觉不如昨日。”
她话音一转,“或许是因为今日上药少了些东西吧。”
少了什么,就需要卫无双自己去领悟了。
卫无双垂眸呐呐无言半晌,心觉芙蕖说话做事真是越发大胆,回回都想着法子撩拨他。
他强自撑起脸面遥遥和珠帘里的少女对视,字正腔圆的问道:
“那芙蕖希望我补上那些少的东西吗?”
江芙诧异瞪圆双眸,难以置信卫无双竟敢反手逗弄她,好胜心瞬间被激的高涨,她毫不犹豫就接话道:
“希望!”
“无双快些来补上吧!”
这下轮到卫无双手足无措起来,在他看来,进女儿家闺房本就是件逾矩的事情,如今让他撩开珠帘直直走进去。
再加上或许现在床榻之上的少女很可能只穿着中衣。
思及此,他便更添三分为难。
江芙还在里边不遗余力,看似鼓动实则嘲讽的喋喋不休:
“无双原是骗人的。”
“其实也没关系啦,我习惯被骗了,只是这个人要是无双的话,想想还是很难过的。”
“我又不会在意的,真的。”
她嘴里车轱辘话还没说完一轮,便瞧见对面青衫雪姿的郎君站起了身,缓缓迈出了第一步。
而后是第二步、第三步,最后终于立于帘外,透过珠帘间隙,与她直直对视。
江芙利索的闭上嘴。
卫无双却不准她躲,昨日陡然被打断的话题令他辗转反侧,如今再次窥见少女容颜,他再难压下心思。
卫无双徐徐拨开了珠帘。
床榻上的少女果然只身着中衣,纯白交领间玉颈修长,乌发半挽,一支玉簪隐入发间。
卫无双半蹲下身捧起江芙交叠双手,垂眸落印一吻,任由满腹情意倾泻而出:
“芙蕖,我心悦你。”
“若你愿意,我会明媒正娶三书六礼,迎你入门。”
江芙的心忽的剧烈跳动起来,她指尖轻颤,不敢置信的重复道: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自然,”卫无双颔首,“卫家男子,未婚配前不可纳妾,你会是我卫无双此生唯一的妻。”
江芙只觉自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昏头颅,明媒正娶这四个字她等了这么久,终于是让自己听见了。
这卫家的高枝,她到底还是攀上了!
江芙把激动的情绪压了又压,让自己不至于太过高兴到失态,才轻声开口道:
“我家世太低,不敢肖想卫家的门第。”还是要以退为进,免得卫无双婚事做不得主让她白高兴一场。
卫无双连连摇头,“卫家不是那般眼中只有门第的家族,我喜欢你,只要你答应我,我一定会娶你。”
无双啊无双。
江芙差点激动的热泪盈眶。
简直太上道了!升,马上升,从此刻开始,卫无双便是不容置喙的甲等上!
卫无双凝视着眼前少女,忐忑等她的回应,半晌之后,她咬唇轻轻笑开,眸中水光潋滟。
“无双,”
“你这话实在太突然了,再给我些时间让我想想好吗?”
卫无双失望垂下睫羽,但江芙这话也不像是拒绝,或许确实是他太莽撞,在女子内帷谈论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像话。
“好,”卫无双缓慢站起身,“那我等芙蕖的回应。”
顿了顿,他改口道:“等芙蕖的回音。”
江芙仰视着如玉郎君失望深埋的脸庞,不禁在心中深深叹息一声,“无双,你要是...”
卫无双闻言立即抬首追问道:“我要是如何?”
他到底是何处让芙蕖不满意,只要她愿意说,他一定会去改的。
要是后面的话,江芙不太敢说,只能苦涩的把剩下那句话咽进肚子。
卫无双,你要是家中独子就好了啊!
她不敢当卫融雪的弟媳啊!
江芙得好好思量思量,但好不容易拽住个愿意娶她当正妻的优等,她还是不能就此松懈放过。
少女轻轻摇头,脸侧红晕渐染。
“无双品性高洁,是真正的谦谦君子,我只是觉着这事太不真实,让我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话背后的含义惹得卫无双睫羽微颤。
芙蕖非但没有拒绝自己,反而似也在对他表露情意。
“不是做梦,”他俯视着少女乌黑的发旋,心跳声越来越大,“我与芙蕖,两心相知。”
她与他,果真是两心相知吗?
江芙弯唇,刻意忽略掉心头那点异样烂漫开口:“无双不要再说酸话了,说去等我回音,怎么如今揪着我不放?”
卫无双也弯唇点点头,“好,我会一直等的。”
江芙目送卫无双离开屋内。
她按下自己乱跳的脉搏,垂眸陷入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