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稍后还有晚宴,怎么好让静姝衣衫不整?”江芙垂眸看了眼叶静姝衣衫上溅洒的水渍。
“现下外间风大,我让碧桃拿件外衫过来进内室。”
江芙招手叫来碧桃,才刚准备吩咐,右侧便插进来道女声:“巧了嘛这不是,我刚让紫月给我拿了外衫。”
沈韵带着丫鬟款款而来。
“明仪妹妹这最热闹,我在边上实在看得眼热。”
她取过紫月怀中衣裳递到叶静姝面前:“不用麻烦专程去取那一趟,只是或许会委屈你。”
叶静姝性子娴静,向来不会给人难堪,瞥了眼自己眼前的衣裳,她接过道了句谢。
沈韵随即顺势坐下来:“你们方才在聊什么?”
“聊些学院中的趣事。”江芙应声,再怎么说沈韵今日也算是郡主府的客人,虽然上回落水事件不知有没有她的手笔。
但明面上沈韵跟着长公主多年,江芙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难堪。
“不知是怎样的趣事,让大家都笑的这么开心。”
周晚霜瞧瞧沈韵又瞧瞧江芙,忍不住拉拉后者袖角问道:“这位是哪家的小姐啊?”
周晚霜鲜少参加这般宴会,不认识沈韵也正常。
“韵姐姐是沈家嫡次女。”
周晚霜不太习惯和不熟的女郎聊自己糗事,闻言便点点头,端起杯盏抿过两口不再说话。
江芙和叶静姝自然更不会拖出她人事宜做谈资。
一时之间气氛陡然陷入尴尬的静谧。
沈韵脸上笑容僵硬半瞬,但好在她早年在家中经历多了这样的场面。
只是些许尴尬,总比往日被人指着鼻子嘲讽好。
“是我太过冒昧。”沈韵咬唇垂下头,说出的话也好似带出三分鼻音。
周晚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我们没有排挤你的意思......”
“韵姐姐,”江芙打断周晚霜的赔罪,“沈家今日也来了些姐妹,你为何不去和她们叙旧?”
没想到这句话惹得沈韵神情更加落寞。
“我,我向来是和她们搭不上话的。”
世家大族里姐妹之间也多有嫌隙,能让沈韵如此为难,想必是家中的确不睦,叶静姝叹了口气。
想起自家状况,难免生出三分恻隐之心。
叶静姝朝江芙递来道眼神。
江芙自然明晓叶静姝在帮沈韵求情,她也跟在叶静姝其后叹出口气。
“静姝姐姐既拿了新衣裳,我带你去内室换下。”
叶静姝抿唇笑着点点头。
等江芙和叶静姝从内室出来,外间的沈韵已和周晚霜打成一片。
江芙不免感慨,这沈韵也真是能屈能伸,往日有长公主撑腰,眼睛连扫都不带扫自己这种家世的女郎。
现在她身份一换,沈韵连对着周晚霜都能笑语嫣然捧个不停。
江芙坐回位置,恰好听见沈韵邀请周晚霜去参加秋猎,秋猎当初明面上是为了给秋闱举子博个好兆头,但这几年皇帝几乎都未曾出席。
秋猎也就慢慢变成另外一个聚众嬉乐的由头。
周晚霜被沈韵嘴里一堆玩乐项目诱的眼神直发光。
“......我还未打过马球呢!真的那般有趣吗?”
见江芙坐回来,周晚霜又偏头去问她,“阿芙打过吗?”
江芙摇摇头,“我连骑马都不会,更何况打马球。”
其实历经上回马场姜成和宋景争先开屏的事件,江芙有私下练习骑术,可惜成效平平,还是说不会为好,免得到时上马露怯。
沈韵笑着道:“秋猎所在的荡云山风景秀美,即使是不会打马球,去瞧瞧景也是极好的。”
“成天闷在上京城里,多无趣。”
周晚霜想去的心思蠢蠢欲动,她目光再度转回来:“阿芙想去秋猎吗?”
“也可,”江芙思忖半晌,一直呆在上京城中的确是有些无聊,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张脸,“晚霜想去,今日正好让人给你量过身形做骑装。”
周晚霜连忙摆摆手:“我家中有骑装的。”
“府里昨日才送进了几匹浮光锦,到处都是名贵布料,堆在私库中也无用,正好拿来裁掉,”江芙挽起叶静姝的手腕,“刚好一人一身。”
叶静姝没忍住推了下她额角:“收敛些吧,我的温仪郡主。”
江芙仰面笑开。
沈韵陪着轻笑出声,她抬起杯盏,轻轻垂眸掩住眸底暗色。
*
暮色四合,宴席初散,在正厅顿足,目送叶静姝和周晚霜走远后,江芙方才回到书房。
是的,书房。
既和长公主说过不学琴棋书画,那其他的就不应旁落,世家子弟学的策论与御下之术她也该学。
明亮烛火充盈内室,江芙撑脸才看了半个时辰,外间便有人禀报大理寺少卿拜见。
江芙暗道真是狗皮膏药,前脚出了郡主府,后脚又绕回来。
她招手让人通传,等着卫融雪进来的间隙不由想到,万一一会姜成他们也都杀个回马枪该怎么办。
江芙被自己这个猜想吓的打了个寒颤。
她和哪个男人共处一室都自认能得心应手,唯独不能和三个人共处,唇枪舌战还要扯她当判官,想想就糟心。
卫融雪踏进内室时,少女尚且在还支着下巴目光飘忽不定的出神。
他脚步放缓了些。
江芙自思绪里抽身,抬眸恰好对上卫融雪那双蕴着霜色的深眸。
她轻飘飘打了个招呼:“卫大人安。”
卫融雪静默凝视她片刻,江芙被他看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再次出声道:“不知卫大人有何贵干?”
卫融雪上前两步,掏出袖中红绸放在江芙跟前的书案上。
江芙捏过红绸,仍面露不解:“这,卫大人不想要的话,我帮卫大人再挂回去?”
卫融雪长指‘笃笃’的叩响书案,声音不辨喜怒:“你说这心想事成求的是婚事,别人手里的,求的也是你我婚事?”
江芙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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