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到一步,姜成只能眼睁睁看着卫无双把手递给江芙,没想到江芙也顺势搭上他的手腕落地。
他顿觉自己像咬了口没熟透的果杏,心头酸涩的紧,没忍住便开口嘲道。
又要开始了。
江芙无语望天,对这两个男人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实在有些腻烦,她伸出根手指按住姜成唇瓣。
“今日不许吵。”
姜成哼哼两声,看在江芙愿意哄自己的份上,他暂时决定选择性忽略卫无双。
但他高兴还不过两瞬,便看见江芙收回指尖,连手都没换,就依葫芦画瓢的按住卫无双的唇瓣再度重复道:
“无双也是。”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瞪大双眼。
怎么能用碰过他/他碰过的指尖堵自己的唇呢?!
但江芙话已出口,旋即施施然错身撇开两人,径直往前边的帐篷走去。
徒留姜成和卫无双两人在原地对视片刻,两人眼中都浮现出如出一辙对于对方的嫌弃。
仆从引着江芙一路进入最中间的帐篷,她才落座,便有人在外通传行礼。
“梁三公子求见。”
得到江芙应允后,秋月掀开帷纱。
江芙这才发现她帐篷外间不知何时摆上了套茶具,雪青骑装的公子正敛眉抬起案几上的茶具。
江芙粗略扫了眼,都是些点茶的器具。
清泉荡濯,银炭煨热,再经由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辗转。
半炷香后,梁青阑将成品推到江芙面前。
江芙端起茶盏抿过半口。
梁青阑眉眼带笑:“如何?用积雪煮过首次,可有松香余味。”
江芙咂摸半瞬,认真答道:“品不出来。”
“那定然是这茶出了问题。”
“我也觉着是。”
两人一应一答,听得边上颜易没忍住撇了撇嘴,自家公子为了迎合这位江小姐,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
寸金寸两的拂茶还有问题的话,天底下也没什么没有问题的茶叶了。
姜成和卫无双一前一后的也踏进这方地界。
望见两人这般距离,姜成下意识又想开口,但思及方才江芙对他说的话,他还是讪讪闭嘴。
前行数步站到少女身边,他故作好奇道:“这是什么茶?好喝吗?”
江芙点点头:“应该是好喝。”
姜成得寸进尺:“那我尝尝。”
江芙颔首,正准备随手翻给他个茶杯,谁料姜成抬手就握住她手腕,顺着她指尖咬住茶盏,微微仰面一饮而尽。
卫无双难免低斥一声不要脸。
梁青阑冷笑一声攥紧手心器具。
“好喝。”唯有占到便宜的姜成弯眸笑的烂漫。
江芙也轻勾了勾唇,她一向喜欢姜成这张昳丽脸庞,对他的容忍度自然也更高些。
“阿芙想去那边瞧瞧吗?”
江芙远眺几眼,有隐约喧闹声遥遥传来,想到周晚霜和叶静姝都还未到,江芙摇摇头,姜成却握住她手腕道:
“今日彩头是箜篌砚,我赢下拿来送你。”
江芙起了几分兴趣:“箜篌砚是什么?”
“就是一方砚台,只是这砚是位大师私制,砚台里边机关巧妙,据说每次磨墨的时候都能听见细碎箜篌音。”
“只有这般珍稀的砚台,才能配上阿芙的字。”
江芙果然意动:“如何才能算赢?”
姜成带着江芙前行数十步,走到靶场边缘,他伸手虚虚指了指对面的靶子,“十次一轮,射中靶心多者胜。”
边上奴仆递来弓箭,姜成接过掂量了下,而后叮嘱道:“阿芙,你就在这,等我把箜篌砚送来你手上。”
说罢,他拿着弓利落上马,策马行至边缘,他拉弓搭箭,手中箭矢飞速射出。
江芙环手打量了半晌,姜成骑射其实倒颇为不错。
一轮方歇,箭靶处小厮举起面绯红旗左右晃动三瞬。
场内也响起零零散散的赞叹声,成绩出来的瞬间,姜成便挽住缰绳,侧眸邀宠般回望向江芙。
靶场再换,姜成再度举起手中弓箭。
小厮举起旗帜晃动三瞬,又是一轮全中。
面对众人投来的惊叹目光,姜成难免有些飘飘然起来,他放下长弓,侧首去寻少女的身影。
江芙站在靶场边挂满弓箭的械器架旁,正低眉拨弄着其上一把小巧短弓,半晌后,她才抬眼朝姜成招手道:“让我试试。”
姜成扔掉弓箭,跳下马把少女扶上马匹。
江芙骑术一贯不好,刚上马便没忍住惊惶半瞬趴低背脊,姜成连忙牵住缰绳低声安慰:“我牵着呢阿芙,你别怕。”
射靶并不难,难得是在马上保持平稳射出弓箭,可江芙连驭马都费劲,着实不像能射中靶心的模样。
姜成看出江芙实在骑术一般,心情当真是比马背上的少女还要紧张几分。
“阿芙,阿芙,你要害怕的话我抱你下来。”
江芙摇摇头,抱住枣红烈马片刻,慢慢撑着直起身,姜成实在看得胆战心惊,忙跟着蹬上马将少女环抱在怀中。
江芙瞪人:“你想犯规?”
姜成挽住缰绳。
“不算犯规,都是马上射箭,阿芙射就是了,我帮你驭马。”
江芙本就也只是想试试自己准头如何,姜成在后边扶住自己,倒确实比自己驾马来的有安全感的多。
她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而后取过旁边奴仆递来的箭袋。
姜成挽住缰绳,驱使骏马再度进场,江芙拉弓上箭。
但奈何她的确不习惯马背上拉弓放箭,加之姜成这厮实在贴的自己有些过于紧,她后腕压根施展不开。
手上刚用力,箭矢便失去准头砸在地上。
“姜成,”江芙语带警告。“离我远点!”
“我完全拉不开弓。”
姜成塌下几寸身形,把下巴搁在少女肩膀,声里揉着委屈:“我只是担心阿芙跌倒。”
江芙抬眼还想骂他,靶场另一侧便由远而近插进来几道男声。
“哟,那不是温仪郡主吗?”为首的男人一身宝蓝骑装,挽住缰绳让胯下骏马慢悠悠缓下脚步。
“郡主真是好兴致,就是不知成绩几何?”说话间,他低头打量了几眼江芙身前散落的弓箭,随即嗤笑一声:
“看来郡主真是把秋猎当做排遣寂寞的场子了。”
江芙微微眯起眼,这居然还是个熟人。
知晓她的身份,还敢对她出言不逊的,礼部尚书之子,刘霄。
江芙纤指回拨着弓弦,唇角轻轻绽开笑意,都怪她往日尽忙着培植势力钻研朝堂,没成想把这么个重要人物给漏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