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破晓,朝阳透过云层星星点点落下。
宿醉后的脑子昏昏沉沉。
江芙努力半晌才勉强睁眼,她记忆有点模糊。
只能忆起昨日是她第一次上朝为官,绯红的官服热烈张扬。
陈明瑜允她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她理所应当的站在百官之首,耳边只闻群臣整齐划一的恭敬声响。
然后……
然后是什么来着?
然后是为了给她庆功,一大群人拉着她去了邀月楼争先敬酒给她,被众人恭维的气氛实在让人沉醉。
江芙忍不住多喝了好几杯。
脑海中最后残存的画面,是醉的不省人事的她随手扯过边上一名俊俏男子,轻佻笑道:
“如此美色,岂可埋没,不如入我府中。”
回忆至此,江芙轻轻‘嘶’了一声,心道幸好她只是言语轻佻,尚且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宜。
她这个念头才刚起,头晕目眩的状态缓过,接踵而来的便是腰间腿侧难以忽略的酸麻。
江芙神情一僵。
她掀开睫羽,窥见拢着外衫的男子正拨开帷幔走入内室。
对上江芙欲盖弥彰的慌乱视线,卫融雪唇际笑意难得的张扬。
“江大人。”他一贯冷淡无波的声线带着三分戏谑。
松散衣裳完全盖不住他胸膛上纵横的暧昧痕迹。
随着他走近,那些红色也渐渐逼近在江芙眼前。
卫融雪坐在床侧扬眉睨她:“江大人,昨夜可还满意。”
江芙脸一红,不敢想昨夜两人的纠缠,连忙抛出其他问题。
“你,你怎么会在这?”
卫融雪支头,“昨夜江大人言之凿凿,要我入府。”
“如今却来问我为何会在此处。”
他撑手离少女更近了些,幽深墨瞳紧紧凝视着她。
“堂堂温仪郡主、定安侯江大人,莫非也想学那等始乱终弃之人。”
江芙抿唇,不情不愿的开口:“酒后之言,岂可当真。”
卫融雪轻轻‘呵’笑一声,像是看出江芙又准备拿以前那套说辞搪塞人。
他一语不发,伸手便开始主动褪去外衫。
他外衫本就穿的松散,如今一拨,胸膛顿时全部展露在江芙眼前。
线条完美的胸膛之上遍布斑点红痕,甚至交错不少指甲划破血肉之处,只一眼便知昨夜她有多放肆。
“酒后之言不可当真,那这些东西也不可?”
江芙语塞,伸手给卫融雪勾起衣衫,尴尬咳嗽两声。
她决定倒打一耙:“谁让你昨夜离我那般近?”
“我喝多了,难道你也喝多了不成,我不过开开玩笑,谁知你便当真了?”
卫融雪被江芙这副混不吝的模样气的直发笑。
“江芙,”他连名带姓,颇有图穷匕见的态势,“如今你夙愿已偿,是否也该履行诺言?”
江芙还想装傻,卫融雪再度凑近了些。
两人相距咫尺,近的好似睫羽都欲相互交错。
他轻声呢喃:“礼礼,与我成婚吧。”
“父亲决意云游四方,我已拿到家主令,礼礼,无论你想做什么,卫家都是你最好的助力。”
江芙眸光一亮:“家主令?”
她凑上前啄了啄卫融雪的唇,眨巴着眼睛道:“卫大人,可否让我瞧瞧。”
卫融雪一哽。
他抿唇,勾起少女下边追上去继续吻了半刻,方才哑着嗓音道:“只想看家主令?”
江芙犹豫着想点头,瞥见卫融雪似乎脸色不佳,临了还是改口。
“还有其他的,也不是不能顺便看看。”
卫融雪哼笑一声,起身取过袖内的鎏金令牌递给少女。
江芙端详两瞬,还没等看出个所以然,余光便瞧见卫融雪这厮手再度搭上自己腰间。
吓得江芙赶紧丢开令牌阻拦道:“卫融雪,你能不能要点脸?”
卫融雪展眉衔笑:“礼礼不是想随便看看。”
江芙深感卫融雪往日那副高山寒月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把戏,想起自己软被下几乎未着片缕。
她深吸一口气,“不看了,看看上边就行。”
卫融雪顿手。
“不看的话,我们还是商议些正事。”
“贺衿玉虽有寒门为依仗,但礼礼现在身份已经不需寒门联姻,我猜想礼礼想必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卫家作为世家之首,无异于比寒门来的更合适。”
“更何况,”卫融雪话锋一转,眸间揉笑,“礼礼已然将我吃干抹净,昨夜众目睽睽之下又钦点我入郡主府,此时不成婚,让我如何继续在朝为官?”
江芙唇抿的更紧。
“卫融雪,我不能与你成婚。”
“为何。”他眉再度拢紧,“你仍想与寒门联姻?”
卫融雪几乎要压不住心头酸涩意味问出那句‘他到底比我好在何处?’
少女沉默半瞬,卫融雪终是忍不住道:“当真要选贺衿玉,为何?”
江芙清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抬眼。
她声音细如蚊蝇:“他,他能容人。”
赐封圣旨下了不久,江芙便委婉告知了贺衿玉她已预先承诺过姜成一些东西,若是贺衿玉不愿,她可以立即退婚。
没成想贺衿玉沉默许久,居然说他不在意。
江芙难以启齿,但却不得不将事实道出。
卫融雪瞳孔亦随之剧烈震颤两瞬,他不期然的想起上回卫无双石破天惊的那句‘我要给她做妾’。
他凝视住少女半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万般思绪盘旋心间,他抬指拢住因少女垂首而掉下的乌发。
“礼礼,你不问,为何就觉我做不到?”
“我比贺衿玉更适合与郡主府联姻,旁的事宜,我亦......”他语塞半晌,还是难以吐出后边那几个字。
卫融雪倾身,咬牙切齿道:“江芙,你当真是好广博的一颗心。”
手边上是冷冰冰的家主令,面对卫融雪隐约含怒的冷眸,江芙心中升腾起三分愧疚。
因着这份愧疚,江芙主动伸出手臂挽住卫融雪后颈。
她嗓音娇软:“融雪,你的家主令我很喜欢。”
顿了顿,她在他耳边补上后半句:“你,我也很喜欢。”
卫融雪睫羽一颤,身体比心思反应的更快,侧首便接住少女递来的唇瓣。
他扣住少女后脑,交吻间不轻不重咬了口她舌尖,后者立即扬眸瞪人。
微微喘息之后,卫融雪扶住江芙。
“礼礼,这是你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的唤我,你若当真都喜欢,”他细密的吻一路往下,“便纳下吧。”
“江大人权势滔天,我等除了俯首称臣,还有何路可走......”
江芙被他的吻弄的险些喘不过气,眼见着他的位置越来越放肆,江芙连忙伸手拦人。
“卫融雪,少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来敷衍我,你当真,能容下别人?”
卫融雪抬首望她,唇际勾出抹玩味的笑。
“此刻礼礼居然还要问我能不能容下别人?”
“现下该想的,分明是该如何容下我。”
江芙被他放浪形骸的话刺的耳根发烫。
卫融雪和姜成两人,竟在这般事宜上难得的相通,一个直白恣意,一个虽知道收敛几分,但话里话外暗示意外十足。
江芙实在难以招架,没忍住抬脚踢了他一下。
卫融雪顺势接住,声音渐哑:“礼礼......”
“你知晓么,那日温泉的水,当真好多。”
“卫融雪,你简直太混蛋了!”
*
再度醒来,又是一个时辰之后,江芙靠在卫融雪肩头,揪住他发丝不耐烦的赶人。
“不准继续躺在我边上,我还有公务未处理。”
卫融雪握住她手腕,“当真是翻脸无情。”
他叹了口气,率先起身披了件外袍,而后转身问道:“可还有力气穿衣?”
她方才沐浴都是他抱过去的。
江芙没好气的再次瞪了他一眼,捂住软被让他转过身去不准偷看。
卫融雪依言转身,等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半刻才转回身。
江芙已经自行穿好了里衣。
卫融雪扶她下榻,刚踩到地面,江芙便不可抑制的腿一软,随之倒入卫融雪怀中。
卫融雪将人抱起坐回榻上,而后蹲身替她穿好鞋袜。
他知晓江芙刚刚上任不久,必定不会荒废公务,因此早间便忍耐过两次,只是方才一时食髓知味,不小心没忍住。
现下生怕惹恼少女,是以忙替人整理好衣物。
穿好鞋袜,卫融雪又替她揉了揉腰间,江芙虽觉缓和了些,但还是总觉腿软。
卫融雪思忖半刻,将少女打横抱起。
江芙疑惑扬眉,卫融雪垂首贴住她额头。
“知晓江大人勤勉,我抱你去书房。”
“我已让玄松回卫府取折子,稍后我陪你一道处理公务。”
江芙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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