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原地。
卫无双心神皆在江芙身上,自然发现少女近乎目送着姜成离去。
说不出的情绪自他心头蔓延。
“芙蕖。”他主动开口将少女的注意力引回自己身上。
江芙偏头。
“卫二公子请讲。”
卫无双深感自作自受。
他的唇启合数次,本来就不是个能睁眼说瞎话的性子,踌躇几瞬,还是诚实道:
“你不必如此生疏的唤我卫二公子,上次的事情,是我失言。”
“我的院子,你以后直接进来就是。”
没想到江芙压根不买账:“这怎么可以,我不能那样没规矩的呀。”
“抱歉……”卫无双清眸中凝结出浓重的愧疚意味。
“那天的话,并非出自我本心。”
江芙上前半步扬眸好奇的望向他。
“那,无双的本心是什么?”
卫无双先是睫羽微颤,而后似下定决心一般扬睫看向面前的少女。
“我,我其实很喜欢被芙蕖碰触……”
“是我口是心非。”
江芙略感诧异的瞪大了双眸。
卫无双这般的端方公子,竟也会在光天化日说这种话。
简直令人大开眼界。
江芙顿起捉弄人的促狭心思。
她抬手,指尖落在卫无双的侧脸,而后缓缓流连勾住他下颚。
少女巧笑盼兮:“这样也喜欢么?”
这姿态实在轻佻的紧,卫无双也因此腮染浅红。
江芙见多了卫无双风光霁月的模样,倒是头一回发现他羞怯起来也是别样的好看。
明明睫羽抖的慌乱,却仍旧微扬下颚任由她施为。
江芙唇角不由扬的愈高。
“无双......”她踮脚在他眼底展眸笑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卫无双知晓江芙一向直率坦然,面对她陡然抛出来的问题,他先是赧然,然后犹豫半瞬。
终究抵不过因少女靠近时心头铺天盖地扬起的喜悦。
卫无双轻声开口:“是。”
“我,心悦芙蕖已久。”
久到其实在厅堂中见到少女的第一眼,他便知觉有花乍绽心口。
只是兄长告知他,江芙身份特殊,他不得不强自撇开那些酸涩的不适。
如今面对少女近在咫尺的容颜,卫无双再难欺骗自己。
江芙眸光闪烁,没想到卫无双居然这样轻易就透了底给她。
只是他若是喜欢她,为何先前在院中里边又要对她冷言冷语呢?
“那我若是不喜欢你,你又当如何。”
卫无双闻言眸色黯淡了些,再度想起卫融雪那番言论,他于是抿唇再度开口补充道:
“芙蕖不必因我的唐突心生负累,等你与兄长定亲,我自会去江南游学。”
江芙疑心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定亲,和谁?”
江芙脸上的疑惑全然不似作假,卫无双不由也跟着疑惑出声。
“和,我的兄长卫融雪?”
“难道你喜欢的的人,不是他吗?”
江芙拢眉:“谁说的我喜欢他。”
她敢指天发誓,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寡言少语又冷冰冰的男人,卫融雪这厮从来看人都浸着冰一般。
更何况卫融雪还对她的恳求置之不理,完全不知半点怜香惜玉!
江芙越想越恼,“究竟谁造谣我要和他定亲?”
卫无双心头渐浮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难道兄长竟是单相思?
既没有两情相悦,那他......
卫无双错眸,心头陡然升腾出隐秘的欢喜。
他轻声道:“是我失言,芙蕖如不愿听,我不提便是。”
江芙继续上前半步:“你可真是个十足的书呆子,为何不知主动些再问问我想听什么?”
“那芙蕖想听什么?”
“我想听,”江芙弯眸望他,指尖随之勾住他垂落的发丝,“想听无双公子究竟为何心悦我。”
“最好是仔细些、齐全些,最好要再洋洋洒洒写篇文章......”
“这样我才信你没有骗我。”
卫无双耳尖的红愈发明显,他试探性顺着发梢接住少女的手腕,睫羽轻颤,语气坚定:“没有骗你。”
“文章、诗赋,我都可以写,只要你喜欢。”
“若你愿意的话,我会,明媒正娶三书六礼迎你入门。”
江芙忽然一阵恍惚。
仿佛在很久以前,也曾有个男人握住她指尖,认真而虔诚的看着她说出这话。
再次对上卫无双清凌凌的瞳孔,江芙不自觉轻声答了个‘嗯’字。
等发觉面前的人眼底陡然绽开巨大的喜悦,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想后悔反口都来不及,卫无双已不容置疑的握住她指尖与其十指相扣。
开口就是跃跃欲试:“婚期定在下月如何?”
江芙不免错愕半瞬,“可,可今日不已是中旬了么......”
卫无双敛眉颔首,握住少女指尖的手力道不由加重些许。
他当然知晓今日已经是月中,可谁让下月初便是兄长回京的日子呢。
“是我心急了些,”卫无双抿着唇,他姿容本就清冷堆雪,黯然自咎时便带出三分令人心折的破碎之感。
“听见芙蕖的回应便慌了神,这般大事,芙蕖是该多加思量才是,无妨,我自会等芙蕖的回音。”
江芙真怕自己再点头说确实该思量些日子,眼前黯然魂消的卫无双便要落下泪珠来。
她手还被他握在掌心,自己不过犹豫片刻,她便敏锐发觉他指尖在紧张的颤动。
江芙终究轻轻笑开:“若是下月,我连婚服都没时间挑呢。”
卫无双松了一口气,“有,肯定有的。”
*
卫融雪接到婚帖时还尚未启程回京。
他正蘸墨写需递回长公主禹州事宜的信笺,后脚玄松便递进来了卫家的请帖。
“二公子不日成婚,托人带话,若是主子公务缠身,不急于一时。”
卫融雪心生好奇,他离京也不过一月有余,这么快便下聘设宴,莫非是无双早有心悦的女郎却未曾言明?
自家弟弟的婚事,他于情于理都不该缺席。
卫融雪接过请帖顺手放在一旁,算算时日,后日启程,刚好回京赶上无双婚宴。
写完信笺搁下毫笔,卫融雪换了个闲适的姿势,这才捏起桌上那张烫金的请帖随意翻开。
扫过两眼,他视线蓦地僵住。
这厢玄松刚退出门外不久便被追云寻了上来。
“主子有令,即刻启程返回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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