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软语哄走梁青阑,江芙按了按额角有些烦躁。
梁青阑和卫无双同在上院,两人又是好友,这对她来说是非常不友好的局面。
但事已至此,江芙是不可能放弃卫无双这个甲等苗子的。
唯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富贵险中求一直是她的人生格言。
夜幕中疏星点点。
江芙踮着脚推开门,小院里边寂静无声。
“我看见了。”江芙正转身关门,一道女声在她背后幽幽响起。
江芙头皮顿时一阵发麻,她反手合上院门,状若不解的道,“是谁在那在说什么?”
“我说我看见了,”院中树藤下,绿裙少女抱着肩直勾勾的盯着江芙。
江芙心头一跳,脸上却只疑惑看向她,“珊儿姑娘?我做什么让你看见了?”
赵珊儿从鼻中哼出来一道气声,“江芙,你还和我装什么?”
“早间你说自己身体不适让周晚霜帮你告假,结果晚上却从上院回来,你做了什么心里没有数吗?”
原来只是看见她去了上院。
江芙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她扯开唇角无所谓的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上院和下院有什么区别,便偷偷溜进去看了几眼,让珊儿姑娘见笑了。”
赵珊儿抱着手踱步到江芙面前。
夜色并不深重,她脸上的嘲讽隐约可见,“江芙,我知道你们这种人有什么心思,但是我奉劝你,那些人的门第不是你能攀的上的,不要做些自取其辱的事情。”
江芙从谏如流:“珊儿姑娘的劝诫,江芙一定铭记于心。”
“你最好能铭记于心,认清自己的身份。”赵珊儿甩下一句警告,而后径直走回自己的屋子。
江芙无声叹气,这下好了,溜进上院的阻碍又多了一层。
*
明德堂内,周晚霜趴在桌上在纸页上无聊的勾着圆圈。
“阿芙,夫子今日布置的文章好难,你有思绪吗?”
她话语刚落,面前就被人放下一张写的满满当当的纸页。
周晚霜顿时精神起来,她直起身捏着书页反复看了几遍,又忍不住转头去看旁边的江芙。
江芙手中的笔片刻未停。
周晚霜凑上前瞄了一眼,隽秀的簪花小楷密密麻麻,写的全是关于今日的文章课业。
周晚霜惊讶,“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刚布置的文章,她脑子都想空了都一句写不出来,江芙居然都写第二篇了?
这个速度,就算是夫子话音刚落就提笔也赶不上吧。
周晚霜仔细一琢磨便察觉出来了不对劲,她悄悄凑近在江芙耳边问道:“你是从哪知道沈夫子的题的?”
江芙笔尖抬起稍顿,她弯弯唇角,用口型说道:‘猜的。’
为什么能猜到?
因为沈彦书布置的文章都是从十三经书里边出的,他这周讲授的是周礼,上次课业就是选的里边的文章。
周礼十二篇,哪篇最佶屈聱牙她就猜了哪篇。
果然沈彦书这种喜欢卖弄学问的夫子,就喜欢拿这种困难的篇章彰显自己的渊博。
周晚霜的目光顿时变得十分崇拜,
“那这份?”
江芙伸指做了个‘嘘’,“这份是拿给你参照的,”
她飞快的在周晚霜身边跟了一句,“别抄太明显。”
周晚霜开心的点点头,她刚才烦恼的心情一扫而光,也不再着急下次开课该如何交差的事情。
“晚上我们一起回家呀,”周晚霜收好书匣,偏头邀请江芙,“阿芙去我家玩,我娘亲做饭可好吃了。”
“明日是开院第一次放家,我要回家看望祖母,下次再去吧。”不回江家,她怎么看热闹?
“好吧,”周晚霜惋惜道,“我还专程给娘亲写了书信呢。”
正悄悄叹息,她面前的书案突然被人敲响。
沈彦书笑容温润,他视线下错和周晚霜对视,“上次周小姐交来的文章有几句十分出彩,希望这次课业周小姐也不要让我失望。”
周晚霜顿时红了脸,半瞬之后,她结结巴巴的回道:“好,好的,我知道了沈夫子...”
“不是说无需叫我夫子吗?这句夫子真是叫的我顿觉苍老。”
周晚霜立即改口,“沈师父!”
江芙眉头半拢,沈彦书的目光轻轻遗落在她身上,“江小姐上次的文章也是...”
“多谢夫子赞赏。”
这一句硬邦邦的话顿时把沈彦书后边的话堵了回去,他‘唔’了一声,很快自洽道:“不必言谢。”
沈彦文转身走开。
周晚霜面露不解,“阿芙,你为什么...”
江芙搁下手中的笔,不以为然,“夫子师父不都只是一个称呼?我倒觉得夫子更好些。”
她心里的不屑快要冒出来,什么低劣的把戏也在她面前摆弄?说话就说话,干嘛要造些暧昧的氛围,肚子里边没什么货就算了,还为师不尊。
周晚霜鲜少见江芙摆出这样的冷淡神色,不由拽上了她的衣角有几分无措,
“阿芙,你是不是不喜欢沈师父?”
“怎么会呢?”她只是恨不得让这种败类去死,
“我只是不习惯和男子靠的太近罢了。”
周晚霜挠了挠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虽然沈师父对她这次文章抱有厚望,但是她也不敢放下江芙的文章自己写。
因为上次课业被勾画出来的那几句出彩的地方,都是她抄的江芙的...
“那阿芙,一会下学我送你回家吧,娘亲肯定在马车上给我放了蜜果的!”
想到江如月的性子,江芙顿了顿,到底没拒绝周晚霜这个邀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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