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墨也认同的点点头。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改日我禀明父母,再去你府上当面致谢。”
话音刚落,他先‘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看我,连自己的名讳也不知报,我叫姜怀墨,家父乃是姜向安。”
姜向安?
她记着姜家家主好像就是这个名字来着。
家世看来不错,当得丙上。
瞅了眼姜怀墨稚嫩的脸庞,江芙赶紧把自己下意识的评判标准甩出脑中。
罪过,真的是罪过。
姜怀墨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二岁,她怎能如此丧尽天良。
她含笑回道:“我叫江芙。”
绝口不提自己父亲的名讳。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父亲官职较低或没什么官位,就算提及也会让对方不知所然,姜怀墨了然,善解人意的没有多问。
“竟和姜同音,”姜怀墨朝她行了个标准的揖礼,“多谢江芙姐姐救命之恩,改日我便将拜帖递到姐姐府上。”
江芙含笑,照旧装样子的推辞了两句。
两人闲聊了几句,有道声音不耐烦的响起。
“姜怀墨,我在前面等了你好久。”
那道身影慢吞吞的踱步到了几人跟前。
是一个生的很是好看的少年郎,瞧着比姜怀墨年龄大些,衣着华贵,眉眼间带着股漂亮的锐气。
“不是要去见瞿夫子吗?你还要耽误多久?”
姜怀墨不好意思的朝江芙笑了笑,“江芙姐姐,那我先告辞。”
他转身,带着几分小孩子的气恼:“就知道催。”
后者扬起好看的眉毛,他眸光在姜怀墨脸上打了个转,然后落到江芙身上。
“姜芙姐姐?她是你哪个堂姐?”
“不是姜,是三点水的江。”江芙瞧着这个小公子衣着和姜怀墨的态度便知道对方身份不低,便主动解释到。
“你名字倒挺好听的,”小公子点点头,他眼角狭长瞳孔如墨,盯着人的时候总不免让人联想到尖利刀具或是蛰伏的危险动物。
“我也可以叫你姐姐吗?”
姜怀墨更恼,“你叫什么姐姐,不是说要去找瞿夫子吗?还不走。”
“你刚才和她说那么久的话都不急,我也不要急,”他抿唇不悦,视线又转回到江芙身上,再次重复道:
“我是陈明梧,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陈明梧?
这个名讳一出来,江芙便猜出来了他的身份,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端王还是肃王的子嗣,若是前者,她其实就有些不太想搭理对方了。
奈何不管他到底是谁的儿子,这身份都是江芙惹不起的。
是以她只好恭敬回道:“名称都不过是个代指,您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真没意思,”陈明梧耷拉下眉,“你太过圆滑啦,我不喜欢,不叫姐姐了。”
姜怀墨扔下一句记得看拜帖,拉着人匆匆离开。
侍卫无声的坠在后边。
江芙拉着周晚霜的衣角,有些好奇。
“陈明梧,听起来像是皇室子弟。”
周晚霜也点点头,她家官位高些,对朝廷上的事情比江芙了解的更多。
“这个年纪又是明字辈,应该是肃王子嗣吧?端王小儿子才八岁呢。”
姜怀墨没和端王子嗣混在一块就好,江芙偷偷舒了一口气。
周晚霜这厢正掰着手指数天数,数着数着她忽然高兴起来:“快月末了阿芙!每个月末书院会额外多一天假呢!”
“四月底我记着上京有祝神集会,到时肯定要放焰火,我们一起去看。”
“祝神集会是什么?”
“哎呀,就是一个很热闹的节日,好像还有什么祈福活动来着,但是我每次都只记得买那些小贩摊上各式各样的零嘴了。”
周晚霜说到此处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阿芙到时和我一起逛吗?”
江芙有些拿不准,到时梁青阑会不会带她凑这个热闹,为了避免发生爽约的情况,江芙只能面露难色道:
“我刚来上京不久,家中嫡母也不在,不知道到时大伯母会不会允我出门。”
周晚霜失望的叹了口气,但想到江芙尴尬的处境也能理解几分,便只挽着江芙手臂不满呲牙:
“那你今晚给我做糕点赔罪,就做上次那个小梨酥!”
“好。”
*
昌国公府。
卫融雪换下绛紫官服,玄竹俯身替他整理身侧玉带。
玉质圆润,扣合时发出轻微‘嗒’的一声。
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卫融雪忽而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刚过未时。”
卫融雪垂眸扫了眼玉带,“去闻鹤书院。”
玄竹纳罕,虽然今日是休沐,但现在离申时不是还有两个时辰吗?
但自家公子向来思虑深远,想必去书院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他也不多想,应下声便出门去吩咐人套马。
马车很快在书院停下。
瞿清元行色匆匆的从书院出来,恰好和卫融雪打了个照面。
前者动作飞快的钻上卫家的马车,“快快快,我要去京郊躲躲。”
卫融雪掠过瞿清元脸上的焦急神色,心下了然,“看来瞿夫子回书院的事情还是被发现了。”
瞿清元是当世远近闻名的大儒,想要巴结拜见的人每日数不胜数,但瞿清元却十分厌烦和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每次回书院都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就是生怕自己回书院的消息一传出去,一堆人就跟着登门拜访。
一般的家世瞿清元可以直接闭门不见,但若来访者是皇室中人,再不情愿他也要做些表面功夫。
“唉,”瞿清元捋着自己的胡须无奈叹气,“前几日肃王家的小王爷刚来,昨日端王又递请帖,明梧那孩子长的漂亮话也少,年纪轻轻词赋也不错,我还能勉强忍受一二。”
“端王家的,”瞿清元摆摆手,“完全是为了应付自家父亲登门嘛,我实在是懒得去。”
卫融雪朝玄竹颔首,后者挽住缰绳向马车内问道:“瞿夫子可是要去观云山庄?”
瞿清元放下轿帘随意嗯了一声,片刻后又掀起轿帘望向卫融雪。
“那丫头棋学的怎么样?若你不想教她,我在京中还认识位棋道大家,他刚从江南回来。”
话在卫融雪齿间绕了绕,他敛眸评道:“朽木难雕,推出去反倒让别人笑话书院的水准。”
瞿清元和卫融雪相识多年,早熟悉他这副打官腔的做派,不可就是不可,但可却是不一定会直说。
非要绕个圈子。
既然没说不想教那便是想教,瞿清元哼哼两声,也不拆穿他,径直松开轿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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