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吗,同一件事既是祝福又是诅咒?既是救赎又是毁灭?我认为接下来在我们人民的历史上发生的就是这样一件事。从种种方面来看,对恶魔能量不加节制且不考虑代价的使用榨干了德拉诺世界的一切生机与活力。基尔加丹希望增加兽人的数量,以组建一支可怕的军队,他也这么做了,他强行使我们的孩子成长,夺走了他们的童年。现在,兽人数量的庞大前所未有,却也遇上了前所未有的饥荒。如果我们留在了德拉诺,整个种族很可能会灭绝,我很清楚这一点,那些曾亲历那个可怕年代的人们也很明白这一点。
但我们离开的方式……还有我们离开的原因……这个世界因此而留下的创伤仍未愈合。我一边尽力维护我建立的这个新部落的利益,一边尽我所能治疗这些创伤,但我怀疑这些伤口是否还能痊愈。
我的人民活下来了,这是祝福;但我们是如何活下来的,这是诅咒。
自从基尔加丹离开之后,暗影议会就一直紧张不安,甚至像古尔丹一样焦虑。但他们现在得到了指引。古尔丹召集议会,与他们分享了这个自称为麦迪文的神秘陌生人所说的话。他提到了富饶的土地、清澈的水源,还有健康而有着鲜亮毛皮的猎物。他更加热心地提到了那种叫做“人类”的生物,与他们战斗会有些挑战,但他们将不可避免地被部落的强大力量击败。
“饮水、食物、杀戮和力量,都将赐予那些愿意协助的人。”古尔丹说道,他的声音充满劝诱,甚至有些满足。他对他们的估计正确无误。他们的眼睛,有闪动着的红色眼睛,有专注的棕色眼睛,都集中在他身上,而他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希望……与贪婪。
行动开始了。
首先,他们必须引开饥饿的部落的注意力。古尔丹深知,随着食物供给的日益减少,以及在他们心中熊熊燃烧却无处发泄的对暴力的渴求,兽人们已经开始互相攻击。他与黑手向所有氏族发出了命令,召集他们最好的战士,公开进行一对一或小队角斗。胜者将从失败的部落那里获得食物和干净的水,以及荣誉和名声。兽人们发了疯地想要找到办法,无论是什么办法来法舒缓他们对战斗的渴求带给他们的痛苦,他们也渴望水和食物,因此他们对这个建议反响热烈,古尔丹也松了一口气。麦迪文想要一支进攻人类的大军,如果兽人们在入侵之前就开始彼此残杀可不行。
杜隆坦则继续给他找麻烦。大概是进攻沙塔斯那晚古尔丹没能驳倒他给了他勇气,霜狼氏族的酋长开始更加公开地表达不满。他公开贬低这种擂台对战,认为这有损荣誉;他呼吁找到一种治疗大地的方法,就差直接怪到术士们头上了。换句话说,他总是打着擦边球,而且时不时会越过底线。
而且,就像以往那样,有人听从了他。只有霜狼氏族的酋长没有喝下玛诺洛斯之血,但也有一些其他氏族职位较低的兽人们拒绝喝血。古尔丹最担心的是奥格瑞姆·毁灭之锤,那家伙可能会造成麻烦。奥格瑞姆一直不太喜欢黑手,总有一天他对黑手的厌恶可能会让他做出什么事。但现在,他没有公开站到霜狼氏族那边,事实上他还在那些角斗中屡屡得胜。
梦中的幻象仍在出现。麦迪文很清楚他要的是什么:一座连接两个世界的传送门,暗影议会和他们的术士从这边,麦迪文和他所控制的无论什么魔法从另一边,他们就可以打开这道传送门。
他们没办法暗中进行,传送门必须大得足以让麦迪文所希望的军队穿过。另外,部落正感到沮丧挫败。竞技场角斗带来的兴奋与挑战,以及在盛大的仪式中建造这座传送门能给他们一些可以关注的焦点。
麦迪文对这个点子十分赞赏。在一个梦境中,他变形为一只巨大的黑鸟,落在古尔丹的手臂上。鸟爪嵌入古尔丹的肉中,殷红的鲜血在他绿色的皮肤上流过,但这疼痛感觉……好极了。鸟腿上缠着一小片纸。在梦境中,古尔丹展开纸片,看到了一张设计图,令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醒过来时,他在一张大羊皮纸上匆匆描下了那幅设计图。
他端详着这份图纸,眼中闪着期待。
“完美。”他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高兴。”某一天奥格瑞姆说,他和杜隆坦坐在他们的坐骑上,看着古尔丹称为传送门的建筑。杜隆坦所见之处,都是工作中的兽人。男人们裸着上半身,女人们也差不多如此,他们的绿色皮肤满是汗水,在炙烤着这片土地的阳光下闪耀发亮。有的兽人工作时喊着有节奏的战吼,其他的兽人则专心致志一言不发。几乎从地狱火堡垒直通台地上的道路已经被仔细铺好,以便让建筑器械能够方便地移动。
四个大型平台的形状是基于德莱尼的设计式样建造的。杜隆坦注意到了其中的讽刺。原始的设计被加以修改,顶上增加了现在已经十分常见的尖刺,这逐渐变成了兽人建筑的特色。但杜隆坦还记得自己年幼时曾走上这样的台阶,也记得自己带着杀意再次走上这些台阶,准备屠杀在上面遇到的所有人。两座方尖碑如锐利的长枪一般指向天空,每座方尖碑的顶端都坐落着一尊古尔丹的雕像。
但所有平台中最令人生畏的是离另外三座平台稍远的第四座平台。古尔丹一直向他们保证的传送门的框架将会在此建成。两块巨大的石板高耸入空,第三块石板架在上方,构成了大门的雏形。石头上已经渐渐雕出了形状,两侧的石板上各能隐约看出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像,上面盘绕着某种蛇形纹饰。
“这难道不比让他们骑狼闯进你们的营帐,屠杀你们氏族的人要好吗?”奥格瑞姆接着说。
“从某些方面来说的确如此,”杜隆坦点了点头,“但我们仍不知道这道传送门通向何方。”
奥格瑞姆向干枯衰竭的大地做了个手势。地狱火半岛是这个世界受创最重的区域之一,但并非唯一受到伤害的地区。“这有关系吗?我们明白我们通过这道传送门离开的是哪里。”
杜隆坦带着一丝愉快咕哝了一声,“我想这一点你说得对。”
他察觉到奥格瑞姆棕色的眼睛正紧盯着他。“杜隆坦……我一直忍着没有问你,但是……为什么你拒绝让你的氏族接受古尔丹的恩赐?”
杜隆坦看着他的朋友,用一个问题来回答他。“那你自己为什么没有喝呢?”他反问道。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奥格瑞姆最终说,“我不喜欢我看到的那些在其他人身上引起的变化。”
杜隆坦耸了耸肩,希望他的朋友不要深究这一点,“英雄所见略同。”
“我不知道。”奥格瑞姆说,但没有进一步问下去。
杜隆坦认为没有必要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事。他成功保护了他的人民免遭喝下恶魔之血会对他们造成的可怕影响。他在古尔丹面前坚持了自己的主张,而且至今为止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而奥格瑞姆,赞美先祖,他足够明智,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于是也拒绝了。眼下,对加拉德之子,霜狼氏族酋长杜隆坦而言,这就足够了。
“我今天要出场,”奥格瑞姆换了个话题,“你要来吗?”
“我明白你并不是为了荣誉这么做,而是为了你的氏族,”杜隆坦回答,“你出场战斗是为了替他们赢得食物和饮水。但我不会出现在这种……表演现场。兽人们不应当彼此争斗。即使在仪式性的角斗中也不应该。”
奥格瑞姆叹了口气,“你一点儿也没变,杜隆坦。你总是害怕我会击败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笑意。杜隆坦转过身来,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带着真正的暖意笑了。
那一天终于来了。
石匠们已经努力工作了一整夜,在传送门底座上刻下最后的纹饰,术士们围成一圈看守着,以免哪个好奇的监工看到这黑暗的仪式。一待他们完成,在他们擦拭眉头的汗水,转向彼此微笑的时候,他们就会被立即杀死。用刻出这些符文的人的鲜血作为纹饰的底色,麦迪文这么嘱咐过古尔丹。古尔丹没有理由去质疑这位新盟友的智慧。但那些倒霉的石匠不会是最后一批死在这里的人。
猩红与橘黄色的黎明炽烈如火,空气沉闷而凝重。在传送门即将完成的过去几天里,其他任务也陆续完成。那些数月之前曾经摧毁沙塔斯的战争器械又被重新启用,维修、上油、调试就绪,曾被抛下的铠甲又被擦亮,刀剑被磨砺,头盔与胸甲上的凹痕也被重新锤平。
曾经毁灭德莱尼的兽人大军正在重新集结。
有的氏族被要求留下来。古尔丹尽全力说服了碎手、影月、雷神、血环和嘲颅氏族的酋长,说这里需要他们。格罗玛什和战歌氏族尤其难以劝服。当战歌氏族酋长冲他大发脾气时,古尔丹瞬间有些怀疑当初让地狱咆哮喝下恶魔之血是否正确。他似乎比绝大多数人更难以控制自己的感情,虽然古尔丹一直奉承着格罗玛什,告诉他他有多重要,这时是多么需要他留下,但实际上正是格罗玛什的野性难驯和捉摸不定让古尔丹决定把他留下。他可不敢冒着让格罗玛什突发奇想,公然抗命的风险。麦迪文不会希望这样;他绝对不会希望这样。
黑手已经命令整个部落在地狱火堡垒集合。过去几天,包括霜狼氏族在内,一些已经回到他们祖居领地上的氏族陆续返回,并扎下营帐。他们服从了要求他们像即将投入战斗一样全副武装的命令,虽然他们之中没什么人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他们集结了起来,各个氏族并肩而立。每个氏族都把他们的传统配色以绶带或是铠甲上的皮带的形式穿在身上,在这个炎热但刮着风的日子里,他们的旗帜骄傲地猎猎作响。
古尔丹和耐奥祖看着他们集结。古尔丹转向他曾经的导师。“你和你的氏族将和其他人一起留下来。”他简短地说。
耐奥祖几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说。他如今很少说话,古尔丹也是这样。他曾有些怀疑这个老兽人在基尔加丹抛弃他之后可能会试着挣脱他的控制,但显然耐奥祖早被彻底摧毁,无力这么做。古尔丹轻蔑地想起就在不久之前的那些日子,那时他还崇拜羡慕耐奥祖。那时的他是多么愚蠢啊。他现在已经成长了,而且学到了许多,甚至从那苦涩的谎言中吸取了教训。虽然他曾经有几次在耐奥祖眼中看到了什么一闪而过,就像现在这样。他目光凌厉地盯着对方,心想这只不过是光线在作怪。他把注意力转回到集结起来的氏族上,微笑起来。
虽然他的计划远不只是单纯地屠杀,但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还是忍不住心神激荡。他们是如此威武雄壮!炽热的阳光在他们的盔甲上闪耀,他们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他们的脸上满是期待。如果一切都如麦迪文所承诺的那样,这将是走向伟大的转折点。
鼓点开始敲响。这鼓声低沉而原始,震撼着大地,穿过岩石,深入部落的骨髓之中。他们开始前进的时候,许多人仰起头开始嚎叫,他们自然地统一着步伐,重新成为一个团结的民族。
古尔丹并不着急。一旦他们集合在传送门处,他会被其他术士利用法术传送过去。他现在还可以欣赏一会儿他的军队行进在通向传送门的那条早已铺好的宽阔大道上的英姿。
一名德莱尼儿童站在传送门前。
他们在哪儿找到的?杜隆坦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德莱尼了,其他人也没见过。他们一定认为能找到一个德莱尼实在是走运,更不用说找到的是一个小孩。
他们站在人群最前面,就站在雷神氏族和龙喉氏族旁边。传送门已经完工,看起来既美丽又可怖。大门两侧是两个穿着斗篷的人像,他们的双眼由于魔法或是精妙的技术而闪着红光。大门顶端盘踞着一个如蛇般虬曲的生物雕像,张着大口,露出利齿。它伸着蜥蜴般的锐爪,从脖子到身上都生着脊突。杜隆坦从未见过任何与之类似的生物,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知石匠们是怎么想到这样一副形象的。也许是在噩梦中?他做了个鬼脸。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可怕的造物。
他只是稍稍留意了一下这座传送门的建筑工艺。他的目光依旧留在那个年幼的德莱尼人身上。在巨大的拱门旁边,他显得那么渺小——矮小、瘦弱,还满身瘀青。他茫然地呆望着向他咆哮着的兽人的海洋,他过于惊恐,显然已经茫然失神。
“他们要对他做什么?”德拉卡大声问道。
杜隆坦摇了摇头。“我担心最坏的情况。”他说。
她瞪着他。“我见过在战斗中屠杀儿童,”她说,“他们完全被嗜血欲望驱使——我不能原谅他们,但我明白这为什么会发生,但他们肯定不会用这个孩子举行献祭仪式!”
“我希望你是对的。”杜隆坦说,但他找不出这个瘦小的身躯可能出现在这的其他理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不能袖手旁观。他不想让他的氏族冒险,所以他祈祷自己想错了。
术士们开始吟唱起来,杜隆坦惊讶地看到古尔丹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古尔丹和善地向着他们微笑。
“对兽人来说,今天是个荣耀的日子!”他高喊,“你们都见证了这座传送门的建造,欣赏并赞美了它精湛的工艺,同时看着它如何作为部落荣耀的标志伫立于此。现在,我将向你们揭示我曾见到的景象。”
他指着大门,“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片叫做艾泽拉斯的土地上,我有一位盟友。他提议我们前往他的世界。那里草木繁茂葱郁,满是干净的水源和肥美的猎物。最好的是,我们还能继续享受杀戮的荣耀带来的喜悦。有一个叫做‘人类’的种族,他们是我们盟友的敌人,会试图阻止我们夺走他们的土地。我们会毁灭他们。他们暗红色的血液将在我们的剑刃上自由流动,就像我们毁灭德莱尼人一样,我们现在也将毁灭人类!”
响起一阵欢呼。德拉卡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他们怎么还能这么想?他们还看不出来如果我们继续走这条老路,那片新的土地会像我们的土地一样遭受灾祸吗?”
杜隆坦点点头表示同意,“但与此同时,我们别无选择。我们需要食物和水源,我们必须穿过这座传送门。”德拉卡叹了一口气,她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并不喜欢。
“现在,我们的盟友正在他那边努力开启传送门。现在,让我们开始吧。”他向那个年幼的德莱尼俘虏做了个手势,“鲜血是献给那些赐予我们强大力量的人最纯洁的祭品,而孩童的鲜血更加纯洁。我们将利用从我们的敌人体内流出的生命力开启传送门,踏入一个荣耀的新世界——这是部落历史上崭新的一页!”
他走向那个被捆缚的孩子,那个孩子抬起空洞的双眼看着他。古尔丹举起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匕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不!”
杜隆坦脱口而出。所有人都转过来盯着他。他挤上前去。如果这段新的旅程是以无辜孩童的鲜血作为开端,将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向前还没走两三步就被人拦住,重重地摔倒在阳光炙烤的土地上。那一瞬间,他听到德拉卡的咆哮声,还有她冲过来时战甲碰撞的声音。场面陷入了混乱。他挣扎着起身,看到了那个缩成一团的孩子。蓝色的鲜血从他被割开的喉咙中喷涌而出。
“古尔丹,你对我们做了什么!”杜隆坦怒吼出声,但他反对的声音淹没在了狂怒兽人们的咆哮中。霜狼兽人们立即一跃而起,保护他们的酋长,战吼声震耳欲聋。袭击他的人——杜隆坦认不出他是哪个氏族的——继续进攻,杜隆坦挨了一下,几乎把他肺里的空气打了出来。为了自卫,杜隆坦举起战斧挥出一击。对方躲开了,以杜隆坦预想的更加敏捷的动作冲上前来,然后——
喊声突然变调了,大地在他们脚下颤抖起来,一阵低沉而刺耳的声音震动着他们的骨头。打斗平息了,兽人们不约而同地转身盯着传送门。片刻之前,人们还能穿过石柱围成的区域看到后面地狱火半岛的景观,但现在那里是一片黑暗,还有群星的漩涡,仿佛他们正看着一片疯狂的夜空。即使是杜隆坦也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在他眼前,黑暗闪烁着光芒,变成一片令他惊讶又迷惑的景象。
古尔丹曾经提到过一片美丽的土地,满是健硕的猎物、肥沃的土地、湛蓝的天空。杜隆坦的确正看着一个他从未见过地方,但那远非古尔丹所描述的田园景象。那里的湿润程度正如德拉诺现在的干旱,厚重的浓雾浮在盐水与摇曳着的沼泽草丛上,空气中充满嗡嗡的虫鸣。杜隆坦想,至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有生命。
人群中响起一片不满的低语。这就是古尔丹要让他们去的地方?第一眼看来这比他们自己的土地也好不到哪去。但杜隆坦又一次意识到,水就意味着生命。虽然天空是橙色的,尽管那片土地十分潮湿,也没有鲜花与草地,但那片土地能够让生命存活。
他转身看着古尔丹,人们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响。古尔丹现在正在试图掩饰他自己的震惊,挥舞着双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艾泽拉斯是一个广阔的世界,就像我们自己的世界一样!”他高喊着,“你们清楚不同地方的土地差别会有多大。我很确定那个世界也是一样的。这个地方……并不诱人,并不像我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然后他抖抖身子,能看出他重新振作了起来,“但是看啊,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另一片土地!这是真实的!你们几个!”
古尔丹指向站在传送门旁的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兽人。他们立即打起了精神。“你们被选出来,作为第一批查看这个新世界的人。以部落之名,去吧!”
那些兽人只迟疑了片刻,随后坚定地跑进了传送门中。
景象消散了。
杜隆坦猛地转过头去盯着古尔丹。他正尽力保持着泰然自若,但显然他心中也忐忑不安。
“他们是我们的斥候,”古尔丹说,“他们将带回这个世界的消息。”
在兽人们开始真正感到不安之前,沼泽地的景象重新出现了。那些兽人们快步跑过,他们都大笑着,一多半扛着大型动物的尸体。其中一种是某种爬行动物,身上长着鳞片,有着长长的尾巴,粗短的四肢和巨大的下颚。另一种则是某种有毛皮的四足生物,四条腿上都长着利爪。那种生物长着长尾和圆形的小耳朵,光滑的黄色毛皮上有着斑点。这两种生物看起来都十分健壮。
“我们杀死而且尝过了这两种生物,”斥候队长说,“他们的肉都能吃。那里的水十分洁净。我们不需要一片美丽的土地。我们只需要一片能够供养我们的土地。这个艾泽拉斯能够很好地满足这一点,古尔丹。”
一阵低语在人群中传过。杜隆坦的目光不由得盯在斥候们带回来的野兽身上,他的胃咕咕作响。他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古尔丹显然松了口气。他看向杜隆坦,双眼眯了起来。杜隆坦喉咙中涌起一股尖锐而苦涩的忧虑。
他明白古尔丹需要他和他的氏族。但他也明白他今天保护这个孩子的举动——还有这在其他氏族中引起的反应,许多人都前来维护霜狼氏族——将不会被忘记。他曾经有些怀疑古尔丹会命令处死或放逐他,但显然杜隆坦和霜狼氏族对古尔丹和黑手还有些用。
那么就这样吧。眼下,他会和他的同胞们并肩作战。明天的事就随它去吧。无论发生什么,杜隆坦知道他将至死恪守荣誉。
古尔丹回望着充满期待的人群,深深吸了口气。
“这是命运的时刻,”他说,“在传送门另一侧,一个新的开端等待着我们。新的敌人等着我们去屠杀。你们能够感觉到,不是吗?嗜血的欲望正在高涨。追随黑手!听从他的命令,你们就将统治这个新世界,命中注定!传送门那一边就是你们的新世界。去占领它吧!”
喊声震耳欲聋。人群向前涌去。杜隆坦发现就连他自己也被对新世界的渴望所控制,那个世界如此葱郁成熟,等待他们占有。也许他的担忧是多余的,也许这的确将是一个新开端。杜隆坦热爱他的氏族,热爱他的人民。他希望看到他们繁荣昌盛。而他,就像之前的所有兽人一样,醉心于杀戮。
也许一切都会好的。
杜隆坦手中提着战斧,心中翻涌着希望,他加入了冲向传送门,冲向这个叫做艾泽拉斯的地方的人流中。他举起双臂,与所有向前涌去的兽人们一同高呼:
“为了部落!”
尾声
我们的人民在艾泽拉斯的历史由此开始。我们从传送门中呼啸而出,仿佛死亡的化身,这是一股嗜血的疯狂杀手的洪流,屠杀是我们的目的。毫无疑问,人类憎恨我们,许多人至今仍然仇视我们。但也许总有一天,我所记录的这段历史会被人类、精灵、侏儒和矮人读到,也许他们就会稍稍明白我们也知道痛苦与牺牲的滋味。
我的父亲曾怀疑他和他的氏族会被流放,这后来得到了证实。在霜狼氏族踏入艾泽拉斯之后不久,古尔丹就放逐了他们。他们被迫在环境恶劣的奥特兰克山脉建立起自己的家园。那些今天仍然在这些区域狩猎的白狼,是随我的族人一同穿过传送门的霜狼的后裔,它们的忠诚不会因为某人心怀怨恨的一句话而动摇。
当我出生时,我的父亲意识到他必须告诉他认识的所有兽人他所知道的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一切。他前去拜访他的老朋友,奥格瑞姆·毁灭之锤。奥格瑞姆相信了我的父亲,他一直支持我的父亲,直到我的父亲被卑鄙地谋害。当我成年之后,我也成了奥格瑞姆的朋友,就像我的父亲曾经那样;而我就是那个实现了毁灭之锤的预言的人。
为了纪念他们,这片土地被命名为杜隆塔尔,其中最大的一座城市被命名为奥格瑞玛。我希望——
“酋长!”这是伊崔格低沉而粗哑的声音。
萨尔停下了写到一半的句子,他移开笔尖以免墨水滴到羊皮纸上。“怎么了?”他询问老兽人,伊崔格是他最信任的顾问之一。
“有消息——来自联盟的消息。我们的一名线人得到了一些情报,他坚持必须让您得知。”
萨尔讨厌“间谍”这个说法,虽然如此他还是派出了间谍,而且他确信吉安娜·普罗德摩尔也在他的地盘上安插了间谍。这是各方都可以预想到的,而且通常也很有价值。他的线人很少像这样要求面见他。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带他进来,然后让其他人出去。”他说。伊崔格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一个矮小瘦弱、长相平平的人类男子被带了进来,他看起来筋疲力尽、面黄肌瘦,而且惊恐万分。
萨尔下意识地挺直了他高大的身躯,但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吓到这个人类。“你需要食物或者水吗?”他问道,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温和。
间谍摇了摇头,然后又改口用沙哑的嗓音说:“水——水,如果方便的话。”萨尔亲自倒了一杯水递给那个人,那人大口灌了下去,仿佛忍受了良久的饥渴,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
“谢谢您,大酋长。”那个间谍说,他听起来镇定了一些。
“你的消息。”萨尔说。
那个人面色惨白。萨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绝不会如此残忍——或者如此愚蠢——因为带来坏消息就杀掉信使,这样只会使得没人愿意充当信使。他以一种他希望能够表示安慰的方式微笑起来。
“不要害怕。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只要有利于我保护我的人民,我都欢迎。”他说。
那人看起来稍微没那么紧张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人,”他迟疑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了下去,“德莱尼人来艾泽拉斯了。”
萨尔十分不解。他和伊崔格对视了一眼,伊崔格耸了耸肩。
“几年前就有一些德莱尼来到艾泽拉斯了,”他说,“他们被称作失落者。这我们知道,这不是新闻了,朋友。”
那个人看起来有些挫败。“您没明白,”他焦急地说,“不是说那些可悲的生物——德莱尼!有,有艘飞船。从天上来的。两天之前就像一颗火流星一样坠毁了。”
萨尔倒抽了一口凉气。所有人都看到了夜空中那个奇怪的物体,看上去就像一颗明星,陨落在大地上。那么……那并非一颗陨星,也不是地狱火。那是一艘飞船……
那个人还在说着,“普罗德摩尔女士已经下令去救援他们。其中有一个人——苍白而高贵,他看起来是他们的领袖,虽然他并不身强体壮。他们叫他维伦。”
萨尔目瞪口呆。德莱尼?先知维伦?在这里?
这其中蕴含的意义令他震惊无比,他缓缓陷到自己的椅子里。
兽人所知的最糟糕的敌人现在来到了艾泽拉斯,而且联盟欢迎他们的加入。
现在联盟和部落之间怎么可能保持和平?
“愿先祖之魂保佑我们。”萨尔低声说道。
关于作者
克里斯蒂·高登,美国著名女作家。在她的笔下,每一个位暴雪玩家都能深刻体会到与游戏相关的诸多细节。作为《纽约时报》畅销榜的常客,迄今为止,已著有长篇小说四十余部,短篇小说数十篇,作品横跨科幻、奇幻及恐怖等诸多类型。
她还是《魔兽世界》的狂热玩家,曾经以该游戏为背景,创作了两部漫画故事,以及数部长篇小说。除广为人知的《魔兽世界》系列小说外,她还撰写过包括十余部《星际迷航》系列小说和多部原创奇幻小说。此外,由她创作的《星际争霸》系列小说也深受读者喜爱,该系列作品包括《星际争霸:黑暗圣堂》三部曲以及《星际争霸Ⅱ:恶魔契约》等。
版权信息
书名:最后的守护者
作者:[美]杰夫·格鲁布
译者:韩阳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9-03-01
ISBN:978-7-5133-3515-7
内容简介
在遥远的过去,笼罩在薄雾之中的艾泽拉斯世界里充满了各种神奇的生灵。神秘的精灵和强悍的矮人与人类部落和睦相处彼此相安无事、可是.在“燃烧军团”的恶魔大军出现之后.世界的宁静随即被永远打破:如今.各个王国之间战火不断,兽人、巨龙、地精和巨魔都争抢着要统治整个世界。一个绝世阴谋将会决定整个魔兽世界的命运。
《最后的守护者》他们世代相传.是最能干的勇士.充满了神圣的力量?千百年来,每一任守护者都肩负着反抗燃烧军团的使命.这是一场孤独的秘密战斗?麦迪文从出生之日起便注定要成为这个神圣集体中最伟大最具力量的一任一但是一股邪恶的力量一开始就腐蚀了他的灵魂.玷污了他的清白,将原本应该为正义而战的魔法变成了邪恶的力量:麦迪文被两种命运撕扯着,他与自己内心恶念的斗争与艾泽拉斯的未来紧密相连……而且,将永久改变这个世界。
导读
本书《最后的守护者》最初于2002年出版发行,由曾为《龙与地下城》系列创作过大量小说的作家杰夫·格鲁布执笔,以青年时代的卡德加的视角,向读者揭示出最后的守护者麦迪文与他所居住的卡拉赞高塔中隐藏的真相。
本书的部分情节来自魔兽系列的鼻祖——《魔兽争霸:兽人与人类》,讲述了第一次战争前后围绕着守护者麦迪文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同时在故事中揭露身为提瑞斯法守护者的麦迪文堕落的秘密。与游戏不同的是,本书由学徒卡德加的视角展开叙述。年轻的卡德加来到卡拉赞后的种种发现和收获,在与麦迪文的相处中遇到的诸多危险等等跌宕起伏的情节时刻牵动着读者的心绪。
收放自如的故事情节得益于作者深厚的文字功底,而本书的另一大特色则是大胆的想象力与优美流畅的文字的结合,《最后的守护者》作为一部奇幻文学作品有很高的艺术价值。本书对神秘高塔卡拉赞的描写,成为之后《魔兽世界:燃烧的远征》资料片中卡拉赞内部构造的设计蓝本。
《最后的守护者》在国内读者群中享有良好的口碑,许多玩家都认为它是魔兽系列小说中的上乘之作。此次经典重铸计划,以更精准的翻译,更精良的制作展现《最后的守护者》的魅力,力求还原这个无比壮阔的世界。
——编者
序章
今夜,双月中较大的那一个率先升起,此刻正以饱满皎洁之姿,高悬在繁星点点的澄澈夜空中。温柔的月光下,赤脊山的山峰竭力伸展指向天空。白日里,阳光会映照出花岗岩峰顶上的紫红与铁锈色,然而在月光中,它们全都蜕变成了高大而孤傲的鬼魂。山脉以西是艾尔文森林,巨型橡树和椴木遮天蔽日的树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海边。东侧则是荒凉的黑色沼泽,那是一片充满了丘陵与泥淖、河湾与死水的土地,到处是废弃的定居点,阴影之中潜藏着重重危险。一叶黑影从月轮上掠过——乌鸦状的黑影——向山脉中心的一个巨坑飞去。
在这里,赤脊山堡垒般坚实的岩体被劈掉了一大块,留下一个圆形的山谷。也许它曾经是远古时期某种天体碰撞的痕迹,或是一次震天撼地的爆炸留下的纪念,然而万古长夜已经将这片碗形的巨坑打磨成了一串陡峭的圆顶小丘,被周围高耸的山峰环抱。艾尔文森林的古树都无法在这么高的海拔上生长,这圈环形山丘中间的土地一片荒芜,只见野草和虬结的藤蔓。
环形山丘的中心有一片突起的岩丘,光秃秃的,像库尔提拉斯贸易大亨的头顶一样寸草不生。这小丘陡然拔起,又在最高处落成一片接近平地的缓坡,样子倒确实是像一个人类头骨的形状。多年来也有很多人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只有少数几个人曾向此地的主人提起过此事——其他人要么是不够勇敢,要么是不够强大,要么就是不够冒失。
岩丘平坦的台顶上,一座用白色石块和暗色灰浆建成的古老高塔拔地而起,高大魁伟、直冲云霄,轻而易举地越过了周围环绕的山丘,在月光下像一座灯塔一样发着亮光。塔底有一圈矮墙围出外庭,墙内的马厩和铁匠铺已是残垣断壁,然而在这一圈环形山丘中,高塔才是一切的主宰。
曾经,这个地方叫作卡拉赞。曾经,这里是最后一位神秘莫测的提瑞斯法守护者的居所。曾经,这里生机勃勃。而现在,它已然被众人和时间遗忘。
塔内一片寂静,却并非毫无动静。在黑夜的拥抱中,有身形在窗口间轻盈地掠过,露台上和围墙里,有幻影在翩翩起舞。它们算不上鬼魂,却又比记忆更真实。它们是从时间之流中剥落的过去的碎片。高塔主人的疯狂将这些往日的幻影化为具象,可怕的诅咒让它们不得不在废弃高塔的寂静中一遍又一遍地重现它们的过去,上演一幕幕无人欣赏的戏剧。
然后,靴子轻轻擦过石头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温柔的月光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白色岩石上落下一道阴影,一袭破烂的红色披风在夜晚的凉风中飘动。在塔最高处的尖顶上有一条露天走廊,一个人影正沿着这里走过,很多年前这里还是天文台。
在吱吱嘎嘎的声音中,从露天走廊进入天文台的门拖着铰链微微开启,却因为年久失修动弹不得。穿斗篷的身影停了一下,将一根手指点在铰链上,低声说了几句咒语。大门一下子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铰链已经焕然一新。闯入者露出一丝微笑。
天文台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仅存的工具也全都损毁废弃了。闯入者如同那些幻影一样安静。他拾起一个压坏的星盘——它的刻度盘因某人的盛怒而扭曲,至于原因早已无人知晓。现在它只是一块沉甸甸的黄金,毫无生气地躺在他手中,全无用处。
天文台里还有其他动静,闯入者抬起了头。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附近,站在许多窗口之中的一扇旁。这个似鬼非鬼的身影是一个肩膀宽阔的男人,几乎全黑的须发边缘染上了些许灰白。这个人影也是过往的碎片之一,现在它正在重复它的使命,并不在乎自己旁边有没有观众。此时此刻,黑发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星盘——正是闯入者手上那个完好时的样子——正在摆弄侧面的一个小旋钮。男人的手停顿片刻,又调了一下旋钮。横在他那双鬼魅般的绿眼睛上的漆黑眉毛皱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检查星盘,又一次调整旋钮。最后,这个高大威严的身影重重叹了口气,把星盘放在一个已不复存在的桌子上,然后消失了。
闯入者点了点头。哪怕是卡拉赞里还住着人的时候,这样的闹鬼现象也层出不穷。而现在,它们摆$脱了主人的控制和疯狂,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然而,这些过往碎片属于这里,他却不是。跟它们相比,他才是那个不请自来的人。
闯入者穿过房间,走上通往楼下的台阶。在他身后,那个年长的男人闪动着再次出现,又开始重复方才的动作,将自己的星盘对准一个早已运动到天空中其他地方的行星。
闯入者往下走去,走过无数层楼梯和走廊。对他来说,没有哪扇门是关闭的,连那些上锁或锈死的门也不例外。只要一句咒语,一次触碰,一个手势,那些束缚便会烟消云散,铁锈化成暗红色的灰堆,铰链恢复如初。有那么一两个地方,古老的魔法结界还在闪烁着光芒,岁月并没有削弱它们的威力。他在屏障前驻足片刻,思索回忆,在脑海里寻找正确的反制魔法,接着念出正确的咒语,做出正确的手势,粉碎了残存的微弱魔法,然后继续自己的旅程。
他在塔中穿行,引得过往的幻影骚动起来,变得更加活跃。仿佛因为有了潜在的观众,这些过往碎片极力表现自己,以期摆脱这个地方的束缚。它们的声音早已被磨灭,只留下影像在厅堂中穿梭。
闯入者与一个穿着深色侍从制服的管家擦肩而过,孱弱的管家步履沉重,手托银盘,头戴眼罩,缓慢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闯入者又经过图书馆,一位绿皮肤的年轻姑娘背对他站着,正聚精会神地阅读一本古老的典籍。他穿过宴会厅,一群乐师正在大厅的一端无声地演奏,舞者们随着音乐翩翩跳起加伏特舞。大厅另一端,一座宏伟的城市正陷入滔天火海,火舌徒劳地冲击着石墙和腐烂的挂毯。闯入者穿过那无声的火焰,因再一次目睹伟大的暴风城被烈焰包围的场景而神色黯然。
其中一个房间里,有三个年轻人围坐在桌边,讲述着现在已经无人知晓的故事。桌上桌下到处散落着金属酒杯。闯入者驻足凝视了这幅景致很久很久,直到下一轮酒局开始。然后他摇了摇头,继续前进。
他来到接近地面的楼层,步上一个像蜂巢一般挂在大门上方,摇摇欲坠的低矮阳台。那里,在高塔前开阔的地面上,大门和外庭对面已经坍塌的马厩中间,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它不像其他幻影一样会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处,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一片尚未被释放的过往碎片,一片正在等待他的碎片。
这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是一名年轻男子,一道银白夹杂在他乱糟糟的黑发中,仿佛臭鼬的皮毛一样,新长出来的胡子稀稀拉拉地挂在他的脸颊上。年轻人的脚边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背包,他的手中死死攥着一个带有红色蜡封的信封。
闯入者知道,这确确实实不是鬼魂,虽然这幻影的原身也许已经在另一片天空下战死。这是一段记忆,一片过往,像琥珀中的昆虫一般被困在这里,等待被释放。等待他的到来。
闯入者在阳台的石头边缘坐下向外望去,目光越过庭院,越过小丘,越过周围的环形山脉……月光下寂静无声,群山也仿佛在屏息伫立,等待着他。
闯入者抬起一只手,念出一串咒语。起初,咒文的节奏缓慢,韵律柔和,然后他的声音抬高,逐渐变得越来越高,打破了周围的寂静。远方的狼群听到了他的吟诵,开始号叫着回应。
那个幽灵般的年轻人的双腿似乎陷进了泥里,他深吸一口气,将他那装满秘密的背包背上肩头,然后缓缓向麦迪文之塔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