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图拉扬脱口而出，他推搡着穿过人群，跪倒在他的英雄、导师和指挥官的尸体旁。然后他的视线转到了挺立在面前的兽人身上，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数月以来，图拉扬的内心一直因为他的信仰而挣扎，他一直为一个问题所困扰：既然部落兽人这样丑陋、残忍、纯粹邪恶的生物都能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圣光又怎能将所有的生物、所有的灵魂联结在一起？他无法解释这两点之间的矛盾，因此他对自己、对教会的教义缺乏信心。他羡慕地看着乌瑟尔和其他圣骑士们授予他人祝福，因为他们的热忱而散发着光芒，而他明白自己无法比拟他们的能力。但这个兽人，这个毁灭之锤刚刚说的触动了他潜意识里的什么东西，图拉扬努力回想着。“直到你们的世界属于我们，”部落的大酋长得意扬扬地说，“你们的世界”而不是“我们的世界”，甚至不是“这个世界”。
这就是答案。
当然，他回忆起了黑暗之门——卡德加在他们第一次见面，向他描述兽人威胁的时候就告诉过他，而在那之后还提到过许多次。但是由于某些原因，他从没意识到那个东西的本质。直到现在。
兽人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们是这个星球上的外来者，他们并不属于这个存在位面。他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而且被甚至更遥远的恶魔注入了力量。
圣光的确能将万物联结在一起，这个世界上的万物。但其中并不包括兽人，他们并不属于这里。
这意味着他的职责很明确了。他受命捍卫圣光，并使用圣光炽热的光辉涤清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外来威胁，并维持其内部的纯净。
兽人们并不属于这里，这意味着他可以杀死他们而不受任何惩罚。
“以圣光的名义，你们在这里的日子结束了！”他大喊道，站起身来。他身边涌出一道璀璨的光芒，这光芒如此明亮，使得兽人和人类都纷纷转过头去，遮住自己的双眼。“你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并不被圣光所接纳。你们不属于这里！滚回去！”
部落的大酋长面容扭曲，后退了一步，抬起一只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图拉扬利用这一刻再次在洛萨的尸体旁蹲下。
“愿你与圣光同行，我的朋友。”他低声说道，伸出食指触摸死去的首席骑士破裂的前额，他的眼泪滴下，混入阵亡勇士的鲜血中。“你在圣光中赢得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圣光将欢迎你进入他慈爱的怀抱。”一道光环延伸出去包裹着尸体，发出纯净的白光，他认为自己死去朋友的面容逐渐回归平静，甚至有些安详而满足。
图拉扬一只手中握着破碎的巨剑又站了起来。“至于你这个肮脏的生物，”他转向头晕目眩的毁灭之锤宣告道，“你将为你对这个世界和它的人民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毁灭之锤肯定意识到了他语调中带着的威胁，他双手抓住战锤向上挥舞，试图招架他直觉中即将到来的攻击。但是图拉扬双手握住断剑的剑柄，在一阵刺眼的光芒中向下挥去——
这柄损坏的武器重重地切入巨大的战锤的黑石锤头，冲击顺着沉重的木柄穿了过去，木柄摇晃着脱出了它主人的掌握。战锤无力地落在一旁。毁灭之锤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瞪大了双眼，然后他闭上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等着这一击继续落到他身上。
然而图拉扬在最后一刻翻转剑身，用剑面而非剑刃打中了兽人。这一击让毁灭之锤跪了下去，然后倒在洛萨身边，但是图拉扬能够看到大酋长的背正在上下起伏。
“你将为你们的罪行接受审判。”他对不省人事的兽人说道，圣光笼罩在他身边。“你将戴着镣铐站在王都——”他身上的圣光变得比最亮的日光还要刺眼，所有兽人都扭过了头，在这明亮的光芒面前瑟缩着——“联盟的领袖将决定你的命运，而你会发现自己已经一败涂地。”
接着他转过身抬起头，这次是对着其他兽人战士，这些士兵因为形势的剧变而呆若木鸡，“但你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图拉扬严肃地说道，放平断剑指向他们。圣光从剑上和他身上各处涌现出来，连他身边的黑色岩石都被这股他体内涌出的圣光染成了白色。“你们都要死在这里，还有你们其余的同类，这个世界将彻底摆脱你们的污染！”他一边说着一边跳上前去，挥出那柄太阳一般明亮的剑。剑刃刺中第一个兽人的喉咙，那个兽人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倒了，鲜血从他的伤口喷溅出来。图拉扬跨过他，继续冲向其他因为圣光而目盲的兽人士兵。
这打破了僵局，其他兽人和人类终于又开始行动起来。乌瑟尔和其他白银之手圣骑士已在洛萨和毁灭之锤战斗的时候就加入了混战，而现在他们向前冲去追随着他们的同伴图拉扬，他们冲入成群的部落中时身上也涌现出同样的光环。其余联盟军队也紧随其后。
接下来进行的战斗惊人地迅速。许多兽人目睹了毁灭之锤的失败，他们因失去领袖而陷入恐慌。许多人逃跑了，剩下的兽人放下武器投降——这些人被围捕羁押起来，虽然图拉扬之前说过那些话，他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对无力的战俘动手，无论他们之前犯下过怎样的罪行。当然还有许多兽人仍在抵抗，不过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根本不是果决的联盟军队的对手。
“他们有一小群人，大概四百个，越过赤脊山逃向了南方。”一个小时之后卡德加向他汇报，战斗已经结束，山谷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士兵们的脚步声、伤员的呻吟声和兽人战俘的咆哮声。
“不错。”图拉扬答道。他正从自己的斗篷上撕下一长条布，缠在自己的腰上做成一条腰带，然后把洛萨的断剑插了进去。“列阵追击，但不要追得太快。告诉各队长，我们并不需要抓住他们。”
“不需要？”
图拉扬转过身看着他的朋友，再次提醒自己虽然这个法师富有天赋，但他并不熟稔兵法。“那道通向兽人世界的黑暗之门在哪儿？”他问道。
卡德加耸了耸肩。“我们并不十分清楚，”他承认道，“应该在沼泽里某处。”
“兽人受到了一场惨败，那些幸存者会逃向何处？”
那个看似年长的法师笑了起来。“回家。”
“确实如此。”图拉扬站起了身。“而我们会跟着他们回到那个传送门，一劳永逸地摧毁它。”
卡德加点了点头，转身去找各部队指挥官，但是看到乌瑟尔向他们走来，他停住了。
“除了那些向我们投降的兽人之外这里已经没有兽人了。”这个圣骑士宣布。
图拉扬点了点头。“干得好。有少数兽人逃脱了，但我们会追击他们，直到消灭或者抓住他们。”
乌瑟尔打量着他。“你已经接过了指挥权。”他轻声说。
“我想是的。”图拉扬考虑了一下然后回答。他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变得习惯于发号施令，无论是应洛萨的要求，还是作为辛特兰方面军的指挥官。他耸了耸肩。“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们可以派出一名狮鹫骑士前往洛丹伦，向泰瑞纳斯国王或其他国王请示谁来接过指挥权。”
“没有这个必要。”卡德加说道，走回到他身边。“你是洛萨的副手，也是副司令。当我们兵分两路时他指派你指挥一路军队。现在他已经身故，你是指挥官的不二人选。”法师转身盯着乌瑟尔，显然是敢于反驳他的说法。
不过出乎图拉扬的意料，乌瑟尔点了点头。“没错。”他赞同道，“你是我们的指挥官，我们将像追随洛萨大人一样遵从你的指挥。”然后他靠过来，友善地把一只手搭在图拉扬的肩膀上。“还有我很高兴看到你的信仰终于显现了出来，我的兄弟。”他的称赞十分诚恳，图拉扬笑了起来，很高兴能够得到这位年长的圣骑士的首肯。
“我也要感谢你，乌瑟尔·光明使者。”图拉扬答道，他看到年长的圣骑士因这个新头衔而睁大了双眼。“今后你将以这个名号被世人传颂，以纪念今天你为我们带来的圣光。”乌瑟尔鞠了一躬，显然十分欣喜，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回到白银之手的其他圣骑士当中，无疑要向他们下达准备出发的命令。
“我还以为他会就指挥权争论一番。”卡德加低声说道。
“那并不是他想要的。”图拉扬答道，仍然看着乌瑟尔。“没错，他只希望自己能够以身作则来引领众人。他愿意指挥骑士团只是因为他们也都是圣骑士。”
“那你呢？”他的朋友直截了当地问，“你愿意领导我们所有人吗？”
图拉扬沉思着，然后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我是否称职，但我明白洛萨信任我。而我相信他和他的判断。”他点了点头，对上卡德加凝视的视线。“现在让我们去追击那些兽人。”
他们花了一个星期才来到卡德加所说的叫作悲伤沼泽的地方。他们本来可以走得更快一些，但图拉扬告诫他的士兵们现在还不要赶上那些兽人。他们首先要知道传送门在哪，然后他们才能发起进攻。
洛萨的阵亡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但这也激励了他们。那些本已疲惫不堪的士兵们现在变得专注、坚毅而果决。他们都将洛萨的牺牲视作切身之恨，并且立志要为他复仇。他们也都接受了图拉扬作为他选中的继承人，特别是那些跟着他往返于奎尔萨拉斯的士兵。
穿越沼泽地困难而令人不快，但没有人大声抱怨出来。他们的斥候一直关注并及时汇报着兽人的动向，让联盟军队可以慢速行军而无须担心跟丢目标。残余的部落一团散沙，虽然他们行进的方向一致，但并没有集结在一起行军，只是三两成群地各自逃窜。图拉扬只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他猜想那个部落的首领毁灭之锤为了保护黑暗之门而留下了一支部队和指挥官。如果那名首领足够强大，他就能将这些兽人溃军和已经拥有的士兵们重新组织成一支强大的战力。图拉扬警告过他的副官们让士兵们保持警惕，不要松懈。认为这场战斗会很简单可能会导致他们所有人送命。
他们在沼泽里又花了一个星期，最终到达了一个叫黑色沼泽的地方。不过这里让卡德加也大吃一惊。
“我不明白，”法师说道，一边蹲下来检查着地面，“这里本该都是沼泽！这里应当和我们之前走的地方一样，潮湿肮脏，散发着臭气。”他敲打着面前坚硬的红色石头皱起了眉。“这肯定有问题。”
“这看起来是因为被大火烧过。”他们身边站着的布莱恩·铜须说道。矮人们坚持跟着他们踏上剩余的征途，图拉扬很高兴于他们所提供的帮助，也高兴于有他们陪伴。他发现自己喜欢这两兄弟，无论是他们大大咧咧的乐观性格，还是他们在战斗、美酒和佳人上有着相同的品位。两兄弟之中布莱恩显然是更加博学的那个，当大家在谈论平常的话题时，他和卡德加一连几晚都在谈论晦涩的文本。所有铁炉堡的矮人都熟悉岩石与宝石，所以当布莱恩认不出他们脚下的岩石时他们有些不安，甚至还要更加严重。“但是我不知道有什么火能烧成这样，”他补充着，用指甲刮着石头。“也不可能烧出这么大一片区域。”这些红色的石头一直向前延伸到他们的视野之外。“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不幸的是，我见过。”卡德加答道，站了起来。“但不是在这个世界。”他没有接着解释，他的表情警告其他人不要自讨没趣。
穆拉丁本打算继续追问，但他的弟弟拦住了他。“你知道你的名字在矮人语里是什么意思吧，小伙子？”布莱恩问卡德加。“意思是‘信任’。”法师点了点头。“我们信任你，小伙子。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我们吧。”
“好吧，至少这肯定和兽人们有关。”图拉扬指出，“而且走在石头上追击他们比要走过更多沼泽地要好得多，所以我也不反对改变一下环境。”其他人点着头，虽然卡德加仍然看起来若有所思，然后他们重新上马继续前进。
几天之后的夜里，卡德加从篝火上抬起视线，突然开口说道，“我觉得我们有麻烦了。”其他人都转向年轻而又年老的法师。“我和其他法师商量过了，我们认为我们知晓了这里变化的原因。”他解释道。“就是黑暗之门本身。它的存在会影响我们的世界，首先从它周围的土地开始。而且我想这会蔓延开来。”
“为什么这个门会产生如此大的影响？”乌瑟尔问道。这位白银之手的首领从来不太喜欢法师，他和许多人一样认为他们的魔法是邪恶的，甚至与恶魔有关，但他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变得至少能够接受甚至有些尊敬卡德加了。
但是法师摇了摇头。“我需要亲眼看过才能确定。”他答道。“但我猜这道传送门连接了两个世界，这个世界和兽人的家乡德拉诺，而这连接并不仅仅形成了一道桥梁。其中的什么正在把两个世界融合到一起，至少是在门口附近。”
“他们的世界是由红石构成的？”布莱恩猜测道。
“不完全是。”卡德加答道。“不久之前我看过德拉诺的幻象，我所看到的一片荒凉，有着与这里相似的大地。那里几乎没有生命存活，仿佛自然本身已经被抹去了。我想这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法术污染了土地本身。那种污染在通过这道传送门蔓延过来，而每次兽人们在这里使用他们的魔法，情况就会更加恶化。”
“那么这就是又一个我们要摧毁这道门的理由了。”图拉扬说，“而且越快越好。”
他的朋友点了点头。“没错，我同意。越快越好。”
又过了三天，斥候回来报告说兽人们已经停止了移动。“他们都躲进了正前方一座大峡谷里。”一名斥候说道，“峡谷中央有个像门一样的东西。”
卡德加和图拉扬、乌瑟尔和铜须兄弟对视了一下。那一定就是黑暗之门了。
“通知部队。”图拉扬轻声说道，一手拔出洛萨的断剑，另一只手举起自己的战锤。“我们立刻进攻。”卡德加再次惊叹于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导致他的朋友发生的改变。图拉扬已经变得更加果决，更加威严，更加自信——他已经从一个缺乏经验的年轻人变成了久经沙场的战士和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但自从洛萨阵亡之后，他身上还有另一种气质，给人平静、睿智甚至是威严的感觉。乌瑟尔和其他圣骑士们也有类似的气质，但他们更加超脱疏远，仿佛他们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的存在。图拉扬看起来更加脚踏实地，与周围的环境更为协调。这是一种卡德加所不了解的魔力，但他对此十分尊重。在许多方面上这与他自己的旨在操纵元素与其他力量的法术是背道而驰的。图拉扬不去控制任何东西，而是将自己向这些力量敞开，汲取它们的能量。与法师们相比操纵得更少，但更加微妙。
士兵们已经准备就绪，他们慢速前进，牵着他们的马，这样在坚硬的红色石地上发出的声音可以更小。地面先是微微上升，然后陡然向下形成了一个深谷，山谷另一侧是甚至更高的岩壁。正如斥候所报告的，在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门。这道门并非依托在任何城墙或建筑上，而是独立的一座。卡德加看清这扇门全貌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凉气。黑暗之门——这决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足足有一百尺高，宽度也大致如此，是由某种灰绿色岩石雕成。大门两侧刻着粗糙的旋涡状花纹，每处花纹都环绕着一枚怒目而视的骷髅头，大门外侧是两根诡异地扭曲着的倒钩。中央门梁下方边缘有一些粗糙的纹饰，但上方朴素得没有任何装饰。四级宽阔的台阶通向闪耀着绿色与黑色光芒，由于充满能量而发出爆响的传送门本身。卡德加感觉这是一个漩涡，向外辐射着能量，还给人一种似乎是遥远距离的奇怪感觉。他还能感觉到这道传送门正在延伸出去，深深钻入地下，将一缕缕能量吞入它的血盆大口中。
兽人们正聚在传送门前，似乎并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这里的人数比他们一直以来追踪的要多，所以显然图拉扬猜对了——毁灭之锤在这里留下了驻守的兽人。但联盟仍然具有人数优势。而且这些兽人三三两两地聚成小团，仿佛他们再也没有理由相信其他兽人，因此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家族和狩猎小队中。这不是一支军队，而只是许多小团体聚在一起。
“就是现在！”图拉扬喊道，越过悬崖边缘滑下了长长的斜坡，几乎正好落在坐着的几个兽人头上。他将洛萨的剑向前刺去，用参差的断口刺穿一个兽人，然后他的战锤打中了另一个兽人，敲碎了他的头骨，砸得他倒向第一个兽人。第一个兽人从剑刃上滑下，倒在了地上。然后乌瑟尔和其他圣骑士也赶了过来，他们站到图拉扬两翼，与他一同冲向其他兽人，其他联盟军队紧随其后。
卡德加明白他与其加入战斗不如施展法术更加有用，所以他与其他法师一同留在悬崖上，观察着这场战斗。战斗迅速而毫无悬念。洛萨和图拉扬已经把联盟军队打造成一支强大而统一的军队，这支军队作战起来就像一个整体。剑士和斧手保护着长枪兵，而弓箭手则掩护着他们所有人，在需要的时候提供远程支援。兽人则毫无组织，根本无法协作，每一小团兽人都各自为政。这让图拉扬能够轻易地派出他的士兵一次包围一队兽人，消灭他们或者俘虏他们。他有条不紊地一步步杀过山谷，击败一个又一个兽人，俘虏的兽人和杀死的兽人一样多。这时许多兽人、死亡骑士和其他人不想被抓获被俘，纷纷穿过黑暗之门逃走。只有一小队衣衫褴褛的兽人留了下来，他们坚守着阵地，掩护其他人撤离。
图拉扬最终抵达了黑暗之门最下方的一级阶梯。两名肌肉虬结的魁梧兽人站在最高一级阶梯上，他们都手持带锯齿的巨斧。他们头发、鼻子、耳朵、眉毛和盔甲上挂满了勋章与骨头，他们的头发就像一团黑色短矛一样在头顶高高立起，仿佛这也是他们的武器。其中一名兽人左侧肩膀和左腿上缠着沾满鲜血的绷带。尽管如此，两个兽人看起来都十分傲慢，对胜利充满自信，完全对他们的首领最近的失败无动于衷。
“你面前是黑齿狞笑氏族的雷德·黑手和麦姆·黑手。”他们向着图拉扬大踏步走下台阶，其中一个兽人大喊道。“我们的父亲黑手曾领导着部落，直到那个傲慢的毁灭之锤用不正当的手段谋害了他。现在毁灭之锤也死了，我们会重建部落，直到它比过去更加强大，到时你们会被我们彻底碾碎！”
“我想不会。”图拉扬答道，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他的身上现出了明亮的白光，映衬在黑暗之门回旋着的能量背景上，光环不大但明亮逼人。“你们的首领被俘虏了，你们的军队被摧毁了，你们的氏族一团散沙，而你们这个部落的残余聚集在这一个峡谷里，被我们所包围。”他同时举起了战锤与剑。“如果你们有胆量的话就与我正面交战。或者转身逃回你们的世界永远不要回来。”
他的嘲讽起了效果，两兄弟冲下最后一级台阶，咆哮着扑向图拉扬。但这名年轻的圣骑士和新晋指挥官并没有退缩。他迅速后退一步，重重地将战锤和断剑同时挥下，把两个兽人的战斧打落在地。然后他再次靠近，重新扬起自己的武器，击中了两个兽人的下巴。左边那个被打得头晕眼花，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一步，他的兄弟踉跄着，鲜血从下巴上的深深切口中飞溅出来。
卡德加看着这两个兽人再一次咆哮着猛扑过来，但这次他们的攻击更加笨拙，更加野蛮。图拉扬只向前一冲就从两个兽人中间穿了过去，同时躲开了两人的攻击。他侧身而过的时候在两人腹部各打了一下，冲击使他们弯下腰来，然后图拉扬从背后踢了他们，让他们从土坡上滚到硬石地上。他紧追其后，武器呼啸着在空中划出弧线。
不幸的是，并不是只有那两兄弟。
“族人们，来我身边！”两兄弟其中一人吼道，“杀了这个人类！”
又有两个兽人跳过来加入战斗，让黑手兄弟找了个空当撤了回去。两兄弟向靠近他们的人类挥舞着武器，但在卡德加看来他们并非在全力作战。他们显然已经考虑过他们取胜的机会。向黑暗之门推进的联盟军队中出现了一处空隙，兽人兄弟抓住机会逃跑了。他们的几个族人也效仿他们逃走了。但图拉扬无暇追赶他们，还有许多其他兽人仍在战斗，有的甚至唾弃诅咒着逃跑的黑手兄弟。那两个前来协助黑手兄弟的兽人对图拉扬仍然是个威胁。
“喝啊！”两个兽人之一咆哮着，挥出他的战斧。图拉扬用战锤招架住这一击，把兽人沉重的武器隔开，然后刺出断剑，剑刃穿透盔甲和血肉，深入兽人身体正中。那个兽人扔下武器，身子变得僵硬，一边喘着气一边用手抓住满是血迹的剑刃，然后他倒在地上，眼睛变得呆滞。
“去死吧！”另一个兽人号叫着扑向图拉扬。但是图拉扬已经从第一个兽人身上拔出了剑，挥向第二个兽人，断裂的剑尖刺中了他的喉咙。但这并不足以让这个冲刺的兽人战士停下来，但图拉扬用战锤把他的战斧打向一旁，然后再次挥出，沉重的战锤结结实实地打在兽人头上。这一击想必十分沉重，因为那个兽人战士倒了下去，鲜血从他被打碎的太阳穴喷涌而出，再也没有动一下。
图拉扬低头看了两具尸体一会，又看着黑手兄弟消失在山谷另一头。然后他抬头看向山脊，直到他看见了卡德加。“现在动手！”圣骑士喊道，将洛萨的剑指向黑暗之门。“摧毁它！”
“退远点！”卡德加大喊着回答。“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几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朋友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跑离那座巨大的石质建筑。他和他身边的精灵法师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他们的任务上。
他能感受到黑暗之门的力量，以及黑暗之门与这个世界和德拉诺的联系，以及它所产生的连接这两个世界的空间裂隙。他猜测这道裂隙能够轻易吞噬掉他们的魔法。而那些世界本身太大太强了，他们根本无从施加影响，即使是他们所有人一同施法。那么能够摧毁的就只有这座实体的大门了。因为无论具有多强的力量，石头毕竟只是石头。只要是石头就能打碎。
卡德加全神贯注地开始召唤力量，让魔力充满自己全身。这片土地上的魔力所剩无几，但黑暗之门本身就蕴藏着巨大的力量，而这力量毫无防护措施，无法阻止法师这样的人从中汲取力量转为己用。卡德加和其他法师现在正是如此，全力抽取着黑暗之门的力量，将这些力量导向卡德加。他的头发立了起来，能量在他脸上，沿着他的手指跳动。风在他身边呼啸，他觉得自己在附近看到了闪电，不过那可能只是弧状能量掠过甚至穿透他的双眼。他只希望这些力量足够了。
卡德加面对着黑暗之门闭上双眼，然后张开双臂，双掌朝上。他将刚才吸收的所有魔力聚集起来，一滴不剩，然后将这些能量凝聚成一颗悬在他眼前、脉动发光的魔法球。他能感觉到这个球，感觉到球体的颤动，感觉到能量松散地聚在一起。完美。他把意识转到黑暗之门上，感受着其中的能量，然后将自己对准了那股能量的位置。
然后他睁开了双眼。
他合拢双手，在最后一刻转过手腕，让双掌合拢。那个光球被向前推去，逐渐变扁拉长，从简单的球形变成了条形，仿佛某种长矛。
一柄刺中黑暗之门正中央的长矛，其中的能量倾泻出来，注入黑暗之门，穿过组成黑暗之门两侧门柱与门梁的石板。爆炸将大多数联盟士兵和许多剩余的兽人震倒在地，卡德加也在他所站的地方晃了晃。黑暗之门沉重的门楣和方形石柱被炸成了碎片。对附近的联盟军队而言，幸运的是爆炸把大多数巨大的碎石推到了传送门内。
然后传送门消失了，原先翻滚的色彩变得空空如也。卡德加能够感觉到那个将这个世界与德拉诺连接在一起的不管什么东西消失之后，这个世界重新开始了呼吸。这个世界挣脱了那个垂死世界的拉扯，自然会逐渐恢复生机。
卡德加向下望去，看到图拉扬从地上爬了起来。圣骑士身上覆盖着岩石尘粉和小石块，但看起来毫发无伤。他拍打着脸上、手臂上和胸口上的灰尘，望向卡德加笑了起来。
“我不认为他们还能继续使用这东西了。”他向上喊着，他们两人都大笑起来，他们内心深处感到宽慰，这让他们轻松幽默起来。
战争结束了。联盟胜利了。他们的世界安全了。
尾声
“这座纪念碑一定会很壮观。”图拉扬评论道。他和卡德加骑马站在悬崖边缘，眺望着眼前的平原，几周之前洛萨就是在这里进行了他最后一场战斗。这里的环境萧瑟、荒凉而严苛，到处都是黑色的岩石和凝固的熔岩，只有刚刚喷发出来的熔岩在阴影中闪着红光。空气中飘着厚厚的灰烬与烟尘，天空似乎永远阴云密布。群山看上去仿佛不情不愿的卫兵。在视界的尽头耸立着黑石塔。
“一定会。”卡德加表示同意，“即使这场战争的其他痕迹都被抹去，他的牺牲也将永远作为忠诚与勇气的标志被人们所铭记。”
图拉扬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仍然注视着那尊立在黑石塔前的雕像。摄政王安度因·洛萨、暴风王国的首席骑士、联盟的指挥官矗立于此，他高举着巨剑与盾牌，仿佛要与天空一争高下。他穿着全套铠甲，但没有戴着头盔。他棱角分明的面孔望向山谷，目光坚毅而和善。
“至少这场战争结束了。”卡德加说道。
他说得没错。黑暗之门战役是整场战争的最后一战。那些活下来的少数兽人已经投降，沦为战俘。没人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眼下先让他们在这里搬运建造洛萨雕像所用的材料。图拉扬很喜欢其中蕴含的讽刺意味。当这里的工程完成之后，这些兽人会被派去其他地方进行更多苦役。他觉得他们不会被处死，但也不相信任何一个兽人会被释放，以免他们中还有人梦想着重建部落。包括黑手兄弟在内的一些人逃掉了，但他们人数稀少，眼下并不足以构成严重的威胁。
不过这也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当时机成熟时，泰瑞纳斯和其他国王会做出决定。肃清洛丹伦的敌人之后，泰瑞纳斯派出军队进入奥特兰克，宣布实行戒严，废黜了叛徒匹瑞诺德并拘禁了他。奥特兰克的命运仍然悬而未决，但是联盟会继续存在下去，其他统治者们都要求图拉扬继续担任联盟的指挥官。他也接受了这个任命，因为他觉得洛萨应该会希望他继续担任这个角色。他的朋友兼导师唯一的愿望就是保护这片土地和人民，他也同样发誓不辱使命。
“你又在想着沉重的事情了。”卡德加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只是在想着未来而已。”图拉扬答道。
“没人知道未来会怎样。”他的朋友答道，但是他脸上浮现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不过我猜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看到部落或他们的世界。”
“我希望你想错了。”图拉扬对他说，“不过如果你说对了，我们也会在这里等着他们卷土重来。我们将再次击退他们，就像我们这次一样。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以圣光的名义我们会捍卫这里的安全，从现在直到永远。”
法师大笑起来。“好一番庄严宣告，图拉扬。”他揶揄道。“也许等到那一天，他们会因此为你立一尊雕像。”
“一尊雕像？”图拉扬也大笑起来，“我们怎么可能做出值得被立像纪念的事？”
关于作者
艾伦·罗森伯格曾为《星际迷航》《星际争霸》《魔兽争霸》《战锤》等经典系列游戏撰写过官方剧情小说，深受玩家喜爱。他还积极参与撰写角色扮演游戏的剧本，其中，主要参与制作了《星际迷航》《魔兽争霸》《战锤》等游戏。
版权信息
书名：穿越黑暗之门
作者：[美]艾伦·罗森伯格 [美]克里斯蒂·高登
译者：虞丽琦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8-11-01
ISBN：978-7-5133-3252-1
内容简介
艾泽拉斯的战事几近结束时，耐奥祖整合了德拉诺的残余部落，并重建了黑暗之门。兽人再次入侵了艾泽拉斯。于是，在大法师卡德加和联盟指挥官图拉扬的领导下，人类、矮人、暗夜精灵联合起来，迎击部落新一轮的侵犯。
然而，卡德加发现兽人入侵的背后隐藏着一个令人不安的阴谋。更糟糕的是，黑龙仿佛也帮助部落。为了破灭耐奥祖的黑暗计划，联盟必须远征兽人的家园德拉诺大陆。两个世界的命运系于远征军之手，而这一次，历史将为谁谱写赞歌？
关于作者
致我的家人和朋友，尤其是我可爱的妻子，
她为我抵挡了所有的压力。
致大卫·霍尼斯伯格（1958—2007）
音乐家，作家，游戏玩家，拉比……
教天堂摇滚吧，我的朋友。
导读
《穿越黑暗之门》是《魔兽争霸II》资料片改编的剧情小说，剧情上直接接续《黑暗之潮》，讲述洛萨之子前往德拉诺阻止耐奥祖侵略计划的战役。由《黑暗之潮》作者艾伦·罗森伯格与克里斯蒂·高登合著。
也许是擅长描写细腻场景的女性作家克里斯蒂·高登加入的缘故，本书比起前作《黑暗之潮》增加了更多情感方面的描写。从图拉扬与奥蕾莉亚之间的爱情，到英雄们离开艾泽拉斯前往未知土地的悲壮，再到卡德加被麦迪文变老后内心的苦闷都刻画得十分到位。紧张刺激的冒险中不乏脉脉温情，正是本书的一大特色。
本书最初上市时正值资料片《燃烧的远征》期间，其意义也在于帮助玩家了解在游戏中登场的几位英雄曾经的故事与外域形成的历史。踏入暴风城中，伴随着恢弘的音乐，首先映入玩家眼帘的五座雕像，便是为本书中五位远征外域的英雄所立。而大名鼎鼎的图拉扬与奥蕾莉亚失踪的谜题，则在《军团再临》资料片中才得以揭晓。
本书中所讲述的远征德拉诺战役，与艾泽拉斯历史上很多关键事件之间有着重要的联系，这些看似独立的线索也在本书中得到体现。例如耐奥祖被转化成巫妖王的场景，死亡之翼在外域惨痛的失败，乃至虚空龙的诞生。这些事件与艾泽拉斯未来经历的种种变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回过头来阅读这本小说，正能领略其中环环相扣的精妙之处。
——编者
序章
“快掷！”
“闭嘴！”
“快掷啊，浑蛋！”
“掷就掷！”格拉塔咆哮一声，身子前倾，强壮的肩膀上虬结的肌肉隆起。他握起拳头几乎把手臂摇出残影，随后手指一张，几枚小小的骨骰从指缝间掉了出来，“咔嗒”作响地跌落在地上。
“哈哈！”布罗多格大笑起来，露出他上翘的尖利獠牙，“只有一个！”
“该死！”格拉塔重重地坐回石块上，郁闷地看着布罗多格收拢骰子，得意扬扬地摇晃起来。他搞不懂为何每次和布罗多格投骰子总是对方赢，这太不正常了。
“不正常”这个词对格拉塔来说，已经几乎没有任何意义了。他抬眼望向赤红的天空，高悬的太阳像个炽烈燃烧的火球，与天空的颜色别无二致。这个世界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像格拉塔这样活得年头足够长的家伙都会记得从前那蔚蓝色的天空，明黄而温暖的太阳，覆盖着浓密绿色的原野和山谷。他曾经畅游在深冷的湖水与河流中，那时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水会变得那么珍贵。水是生命之源，现在，未受污染的水都被封入桶中控制起来，严格限量配给。
格拉塔站起身，懒散地踢着地面，红色粉尘扬了起来，呛了他一嘴。他拿起水袋，吝啬地啜了一小口。他的皮肤上满布灰尘，掩盖了本来的绿色，却凸显了他乌黑的头发。到处都是红色，整个世界仿佛被浸泡在了一片血水之中。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不正常。
但是最不正常的，是为什么他会和布罗多格待在这个尘土漫天的鬼地方，靠着玩无聊的游戏来打发时间。格拉塔的目光越过布罗多格，凝视着远处那道高高耸立的拱门以及其间充斥能量的光幕，那就是黑暗之门。尽管他和他氏族的成员并没有亲身穿越过这道门，但格拉塔知道这座奇怪而神秘的传送门通向另一个世界。当年伟大的部落勇士们穿过这座传送门，为了荣耀和人类及其联盟作战时，他也在场围观。那之后倒是有几个兽人从门中返回，向他们报告过战争的进展状况。但近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任何动静了，没有消息，没有探子，什么都没有。
突然，格拉塔皱了皱眉头，不再理会旁边仍在摇晃骰子的布罗多格。那道门……看起来有点异常。格拉塔朝高耸的传送门快步走了过去，当他靠近传送门时，手臂和胸口的毛发开始颤抖起来。
“格拉塔？轮到你了，你在做什么呢？”
格拉塔没有理会布罗多格。他眯起眼睛，盯住门内能量涌动泛起的涟漪。传送门另一端的那个陌生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传送门中的光幕如同波浪般不断起伏，变得越来越透明，几乎如同浑水一般能够看到对面的情景。格拉塔眯起眼睛，聚精会神地凝视着——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蹒跚着后退了几步。
他看到了一场激烈而残酷的战斗。
“发生了什么？”布罗多格抛开了投骰子的事，赶到格拉塔身边，他也被惊着了。两人呆若木鸡地盯着光幕，直到格拉塔先恢复了神智。
“快去！”他对布罗多格喊道，“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
“好——我去报告指挥官。”布罗多格仍然紧盯着光幕。“不！”格拉塔急切地喊道，凭借直觉，他感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可不是指挥官能够处理的，但有一位兽人可以。“耐奥祖！找到耐奥祖——他知道该怎么做！”
布罗多格点了点头，飞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向光幕。格拉塔听着布罗多格离开的声音，目光始终牢牢地锁在那场惨烈的战斗上，浑浊的光幕让这场战斗有了一种奇异的神秘感。他看到了许多兽人，其中一些他还认识，他们正在与一群矮小瘦弱、身穿铠甲的奇怪生物作战。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陌生的生物被称为“人类”，他们依靠迅速的行动和庞大的数量聚集起来围攻兽人，将其逐一击垮。我们兽人怎么会就这样被击溃了呢？毁灭之锤又在哪里？格拉塔找不到这个强大的酋长。另一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直在凝视战局，几乎陷入痴狂的境地，直到听见脚步声靠近才转开目光。布罗多格回来了，与他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身形庞大，比任何兽人都要强壮，皮肤苍白，小小的眼睛里精光闪烁，非常明显，这是一位食人魔法师。然而与这个庞大的家伙相比，更重要的角色是那个同行的兽人，他一路直奔拱门而来。
尽管他头发灰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是他的身体仍然非常强健，棕色的眼睛和从前一样敏锐。他就是兽人所熟知的、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萨满祭司，影月氏族的首领——耐奥祖。他紧盯着那扇门，看着光幕后那场正在上演的灾难。
“这是一场战役。”耐奥祖似乎在自言自语。
格拉塔心想，这是一场部落眼看就要输掉的战役。
“战斗持续多久了——”耐奥祖开口问道，话音未落，黑暗之门内的能量开始剧烈涌动，在入口处形成了一个旋涡。一只手从光幕中穿了出来，就像从水中探出一样，绿色的皮肤上光影明晦，交织闪烁。紧接着，头也冒了出来，然后是身躯，最后整个兽人从光幕中钻了出来。当他跌跌撞撞地冲出来的时候，手中仍然紧握着战斧，眼中充满了狂野的神色，他匆忙稳住了踉跄的身形，随即狂奔而去，看都没看耐奥祖和在场的其他人一眼。
紧随他出来的是另一个兽人，然后又是一个，一个接着一个，直到大批兽人如洪流般涌出，他们飞奔着穿过传送门，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不仅仅是兽人——格拉塔还看到了几个食人魔；还有一群身材矮小瘦弱，戴着沉重的兜帽斗篷的人。一名战士吸引了格拉塔的注意力，他看上去远比一般兽人高壮，应该有一些食人魔血统。这个人并没有像别人那样惊恐地狂奔，而是仿佛朝着某个目标前行，身后紧跟着一头巨大的黑狼。
他走出传送门时，一个兽人从后面撞过来，推搡着骂道：“滚开，别挡道，你这个杂碎！”那个战士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理会，他身后的黑狼却冲着那兽人咆哮了起来，战士只得打了个手势示意黑狼停下。黑狼立刻听话地安静了下来，战士用一只大手抚摸着黑狼的头顶。
“发生了什么事？你！”耐奥祖指着一个看起来不熟悉的家伙大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把脸遮起来？你过来！”
这家伙停了下来，耸了耸肩，走近了耐奥祖。“如您所愿。”他冷冷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尽管被这片毫无生气的灼热土地烤得浑身燥热，格拉塔仍然因这令人战栗的声音打了一个寒战。
那人伸出穿戴锁甲的手臂，将兜帽往后一推，露出脸来。格拉塔看到他的面孔时，不由得尖叫出声。这个“东西”也许曾经五官端正，但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惨淡的灰绿色，从耳部到下颚全都撕裂开来，伤口渗出了闪着微光的黏液，眼神凶残而狡诈，肿胀、破溃的紫色嘴唇陷在头骨中，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这“东西”明显是已经死了的。
连耐奥祖也不禁后退了几步，但他立即恢复了常态。“谁——你是什么东西？”耐奥祖问道，声音微微发颤，“你到这里想要做什么？”
“你不认识我吗？我是塔隆·血魔。”这家伙回答道，对面前这位萨满流露出的惧意，他感到非常得意。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彻底消失了，和暗影议会的其他成员一样被毁灭之锤杀死了！”
“我确实已经死了，”这家伙表示同意，“但我并没有消失。你的大徒弟古尔丹找到了一种方法令我们起死回生，尽管复活在了这些腐败的躯壳里。”他耸耸肩，格拉塔甚至能听到那些毫无生机的血肉发出的细微碰撞声。“不过这副躯壳已经够用了。”
“古尔丹？”听到这个消息，老萨满似乎比看到面前的行尸走肉还要震惊。“你的主人还活着？那么你应该回到他身边。你可耻地背弃了我和萨满的传统，追随他成为一名术士，现如今你死了，更应该去投靠他。”
但是塔隆摇摇头：“古尔丹死了，这是个不错的结局。他背叛了我们，在关键时刻分散了部落的战斗力，迫使毁灭之锤不得不放弃攻打人类的城市转而追击他。他的背叛让我们输掉了整场战争。”
“我们……输了？”耐奥祖结结巴巴地说，“但是……这怎么可能？部落的军队铺天盖地，毁灭之锤不会不战而降的！”
“哦，他战斗了，”塔隆同意，“但他的力量并不足以扭转乾坤。他杀死了人类的领袖，但最终还是被击溃了。”
耐奥祖似乎惊呆了，回过头看着那些刚刚冲过传送门，浑身是血、惊魂未定的兽人和食人魔。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身子，转向那个陪他一起来的食人魔。“丹塔格，召唤其他首领，让他们立即来这里集合，只带武器和盔甲。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