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力气。
应希刚甩开应望的手,身体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跌回支撑物上。
她爆发出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咳咳咳……我艹!你给我喂了什么?!”
其实那动静远称不上“惊天动地”。她太虚弱了,声音嘶哑微弱,像秋草深处奄奄一息的野生小动物一般,毫无威慑力。
应望却只是站在一旁,冷淡地垂眸看着她。
视线扫过她因激动和呛咳而渐渐涨红的脸,还有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因虚弱而显得格外狼狈的眼睛——
他似乎从应希这副破防的神情里,渐渐提取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满意。
这画面突兀地撞开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
他想起她更小的时候,挑食,闹脾气,有一次和叶隐真吵了架,被一向“溺爱”的妈妈教育了,竟学着书里的样子,坐在沙发上宣称要“绝食明志”。
叶隐真那次也真的动了气,罕见地没有立刻去哄。
被晾着了。
破防的她想哭兮兮,又委屈,咬着唇不哭,犟着赌气。
最后,是他走过去,端着一碗重新加热的蔬菜稀饭,一勺一勺喂。
有人哄,更来劲了。
小孩一抽一抽地,饿了吃什么都香,就着他刚煎好的小笼包,把稀饭光盘了。
……
记忆的潮水褪去,眼前仍是那张苍白又愤怒的脸。
“毒药。”应望终于大方地开口。
——我去你的。
应希强撑着如有千钧重的眼皮,试图记下周围的环境,视线却只艰难地捕捉到一片单调的、白到刺眼的天花板,冷光弥漫,仿佛没有边界。
这什么……鬼地方。
她又睡过去了。
……
再次醒来。
舌尖残留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涩味,是药片混合水被强行送服后留下的痕迹。
苦。
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应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只是这次,他身边还站着好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高大人影,手持仪器的,拿着病历本的……他们沉默地围在床边,冰冷的视线透过护目镜落在她身上,颇有些恐怖片里的窒息感。
但这次的应希没有上一次虚弱了,她能自己坐直身体靠在床头——触感柔软,但入眼处都是白色的。
“我说……”应希问,“你到底要干嘛,这是哪儿。”
“实验室。”应望目光平静地答,“看不出来吗?小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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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那些白大褂已无声地退去,仿佛从未存在。
应希也不在意他们的去留,只盯着面前的人瞧。
身体的剧痛确实缓解了……是止痛药的效果?她能感觉到精神力的失控扩张仍在持续,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涅槃”梦寐以求的小白鼠。
她心情有点糟糕了。
而且,没那么疼,不是不疼。
残余的钝痛仍在隐隐发作。
应希懒得再维持任何表面的礼貌,语气也就破罐子破摔:“别逼我骂你。”
骂人也是需要花力气的好吧。
她都要挂了。
不想把精力放在这种事上。
又疼,又烦。
开始……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