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北斗城主传召
风流过后。
清晨,应希原本已收拾妥当,准备打道回府。
谁知她刚理好衣襟,洞府之外,陡然风起云涌。
一道威压赫然降临,竟有人自云端踏下。
“传虞城主法旨:涂山所属妖众,十日之内,悉数至北斗城听命。”
原本蜷在榻上的白狐闻声,眨眼化作一道流光掠至洞府外,现出原形,仰首应道:“小妖明白。只是不知……”
……
待那使者驾云远去,天地间重归寂静。
“她身上有魔气。”应希已经收拾好自己走了出来,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妖与魔为伍,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拍了拍衣袖,一副要走人的架势。
白狐狸猛地扭过头:“你现在就要走?”
“啊,嗯,” 应希面不改色,理由充分,“赶着回去给师叔贺寿呢。”
那漂亮的雪白狐狸闻言,明显顿住了,耳尖微动,似在迟疑。
旋即,灵光闪过,他再度化为人形。只随意披着件雪白里衣,浓黑长发流泻一身,模样看着纯洁又无辜——倘若忽略那脖颈至锁骨处,几处颇为瞩目的暧昧红痕的话。
嘉明垂下眼帘,语气有些干涩,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恳求:“……能,陪我去一趟北斗城么?城主此次召集,用意不明,我……”
应希摇头摇得干脆利落:“不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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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心里得有数
北斗城主?那可是化神期的大能!
北斗城更是龙潭虎穴,她还没活够,不想去碰这个运气。
“好歹……也有过一夜露水情缘。” 嘉明抬眸看她,眼神哀怨,“真就如此……无情无义?”
他未提救命之恩,潜意识里觉得,对这爱好美色的“无耻之徒”而言,那份恩情恐怕毫无分量。
“这叫谨慎。”应希的嘴可半点不饶,“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害我?”
“我害你作甚?!”
“那我哪儿知道?” 应希忽地笑了,眉眼弯弯,透着点狡黠,“或许是觉得我‘夺了你的清白’,心存怨恨,想诓我去险地报复?”
“虽然嘛,分明是某只狐狸自己投怀送抱……”
……
结果,应希还是去了。
少年狐妖签下了一连串“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才终于换得了金丹修士应希一个勉为其难的点头。
“我是为了什么才答应去的,你心里可得有数。” 应希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
白狐狸垂着耳朵,老老实实地点了点脑袋。
毕竟只是个练气期的小妖,五尾是他的天赋,实力他自己心里清楚。
对那深不可测的北斗城与城主,狐狸心中本就惴惴。
如今有这位金丹“大能”相伴,哪怕她动机不纯,总归是多了份底气,那份不安也悄悄消散了几分。
只是嘉明未曾察觉,在他暗自松口气时——
应希已不着痕迹地将一枚刚收到、尚带灵光的传音符收入袖中。
那是来自蓬莱宗的紧急讯息——
【北斗城异动,事涉魔踪,就近弟子,速往查探,及时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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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钱包瘪了
北斗城,一座真正包罗万象的巨都。妖修、魔道、正派修士穿梭其间,鱼龙混杂,却又奇异地维持着表面的秩序与繁华——
概因无人敢在此地轻易造次,自寻死路。
城主可是化神期……
哎——
我什么时候能到化神啊?
应希一边感叹,一边和嘉明并肩走在街上。
此刻,城中主街人声鼎沸,各种光怪陆离的摊位挤挤攘攘,吆喝声与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香料、丹药与一丝若有似无的妖异气息。
“这符画得倒有几分意思。”她在一个摊前驻足,随手拈起一张湛蓝色的避水符,对着天光看了看,点头认可。
站在她身侧的嘉明默默上前,熟练地掏出了灵石袋。
这人修! 长得皎皎出尘,行事却这般……软饭硬吃!
可没办法,狐狸有求于人。
行走在这北斗城,身边有位金丹修士镇着,哪怕她性情恶劣一点,那份实实在在的安全感也做不得假。
呜,他的钱包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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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高空抛物不可取
应希一点也没有“欺负少年”的自觉。
这白狐狸看着年少,实则已有一百多岁高龄!只是妖精久居深山,不通人世险恶,对时光流转的感知也迟钝如古潭静水,才会显得这般纯然。
都这么大一只老狐狸了,给她这个“小辈”花点灵石怎么啦!
应希如今可是在给他当贴身保镖呢,多辛苦啊——回去非得好好rua秃他的毛,再在床榻上好生怜爱一番,才算抵得上这番辛劳!
正沉迷逛街掏空狐狸钱袋——
“咚!”
一个轻飘飘、毫无法力波动的物什,猝不及防从天而降!
“谁啊?!竟敢在北斗城高空抛物!” 应希捂住额头,怒而抬头,一把抓住那“凶器”,拿到眼前定睛一看:嚯!
竟是一枚用金线缠枝绣着鸾凤、鲜艳欲滴的正红色绣球!
“快看!是星燃公子又在抛绣球比武招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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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抢你的姘头
“台下那位接了绣球的,上来吧!”
抛绣球比武招亲?
真新鲜呐。
应希指了指自己:“……我?”
只见擂台旁那精雕的阁楼栏边,一位身着银纹劲装的俊美少年正垂目望来。他生着一双罕见的湛蓝色眼眸,此刻正含着几分不耐与兴味:“发什么愣,就是你,上来。”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哟,这回是个挺标致的女修……”
“气息内敛,我竟探不出深浅,至少是练气后期了吧?”
“不知星燃公子今日会不会手下留情……”
将周遭的窃窃私语听了个分明,应希嘴角微抽,摆手道:“这……就不必了吧。”
怎么,抛绣球,砸到哪个算哪个倒霉,上去挨一顿打?
这招亲的主可真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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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真多。”那被称为“星燃公子”的少年眉梢一挑,竟直接从数丈高的擂台上纵身跃下,身姿轻盈如燕,稳稳落在应希与嘉明面前,伸手便要来拉她。
忽然,他动作一顿:“嗯?”
“你就是涂山的嘉明君?”
应希侧目。
居然是认识狐狸医师的。
“正是在下。”嘉明上前半步,挡在应希身前些许,语气带着谨慎的疏离,“星燃公子,在下这位朋友初来北斗城,不懂规矩,也绝非有意接下绣球,还请……”
“她当然不是‘有意’接的。”星燃公子却蓦然笑了起来,笑容灿烂,却透着一股子恶劣的玩味,“是本公子瞧准了她,特意‘扔’给她的。”
“素闻涂山狐族,姿容绝世。”他的目光在嘉明那张清绝出尘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丝滑地落在应希身上,语调拖长,“怎么,怕本公子抢了你的姘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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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言既出
应希最终还是应战了。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主要是这位星燃公子摆明了不让人走,而应希又感知到,对方的境界也不过是练气巅峰——
那就陪他玩玩呗。
……
“砰!”
一声闷响,步料摩擦了地面,方才还气焰嚣张的蓝眸少年,此刻正单手捂住胸口,半撑在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那一掌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妙,将他震飞下台,却未造成重伤,只余下阵阵闷痛提醒着他的落败。
“公子,承让。”应希收势,风度翩翩地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风头。
她本意并非真要“赢亲”,见好就收,便朝着台下拱了拱手:“在下无意招亲,此局认……”
“继续!”她话未说完,星燃公子已一跃而起,“你以为这擂台是茶馆酒肆,任你想来便来,想走就走?!”
有这么恨嫁?
心里正蛐蛐的应希本打算随意格挡几下,借力“落败”下台了事,却旋即察觉不对,这人招招狠辣,灵力奔涌,竟是——
真的想把她往死里打!
应希气笑了,若真挨实了,绝对要受伤!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
她心头火起,加之明白若不彻底让对方服气,今日恐怕难以脱身。
应希眼神一凝,气府之中沉寂的五行真气骤然流转——
……
片刻后。
擂台之下,一片哗然。
“赢了?!她居然真的赢了星燃公子!”
“我的天!那可是小霸王!”
应希轻盈落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台上脸色铁青的少年正色道:“星燃公子修为高强,是在下取巧。在下不过一介路人,误接绣球,实属无心,就不打扰公子继续择选佳偶了。”
说罢,她转身便欲拉着欲言又止的狐狸医师离开。
“慢着。”
那蓝眸少年却已闪身拦在二人面前,他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眼神复杂地盯了应希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赢了。”
应希心想:哼哼,还用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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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燃公子深吸一口气,转而看向面色发白的嘉明君,语气带着一种蛮横的宣告:“嘉明君,比武招亲已有结果。本公子真要抢你这位‘姘头’了。”
嘉明:“……”
应希原以为他只是飞扬跋扈,没想到这么没脑子——
若是道理讲不通,她还可以给他再看一看刚把他打吐血的拳头……
她指间灵力微动。
然而,星燃公子已抢先一步,扬声道:
“来人!”
唰!唰!唰!
数道强悍的灵光自远处瞬息而至,落地化为数名气息沉凝的修士,竟俱是金丹修为,甚至隐约还有元婴的恐怖气息,瞬间包围了两人。
应希:“……”
不是吧?真就来强买强卖这一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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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绝妙的馊主意
“这人要被星燃公子抓去成亲了!”
“她好像不愿意?毕竟身边已有嘉明君这般品貌的美人作陪,是我也要纠结三分……”
“想得真美啊你哈哈哈哈!”
“这是她愿不愿意的事吗,那可是北斗城主的幼子,星燃公子!”
路人们又在叽歪了。
星燃公子,原来是北斗城主府的星燃公子!虞星燃!
原来他姓虞!
——不早说!
没听说过北斗王虞律儿子名讳的应希心里有许多脏话要讲:城主的儿子就这么水灵灵的在外闲逛吗?
万一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身边这些金丹元婴能保护他吗……够用吗?!
太不合理了,这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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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无论应希如何在心里怒骂这世间的机缘巧合,初出茅庐的蓬莱小天才还是被这位小霸王一眼“相中”了。
虞星燃不由分说,便将应希与嘉明的落脚处,“安排”到了北斗城内一家极尽奢华的官方驿馆。
美其名曰“款待”,实则为监视。
他还“宽宏大量”地给出了三天期限,让她“好好考虑”,务必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
驿馆内,应希烦恼地揉捏着怀里的白狐狸:“嘉明,这事你怎么看?”
变回原形、被她揉得皮毛凌乱的嘉明君,从她臂弯里发出闷闷的、生无可恋的声音:“……他说了,你若不肯从了他,他便杀了我。”
狐狸能怎么看?
他只是一只修为低微、无权无势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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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希也头疼。
她还没跟蓬莱宗的师兄师姐们汇合呢,就先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直接捅到了化神期城主的家里……
“况且,你居然是蓬莱宗弟子……”狐狸幽幽道,“他对你格外满意……”
能不满意吗?
蓬莱仙宗童宗主亲传弟子,年仅二十余岁的金丹修士!
没错,星燃公子那比武招亲的擂台,门槛设得极高:卡年龄,卡相貌,卡境界——太老的不行,不好看的不行,修为太低的不行……
他原本信心满满,笃定同龄人中没几个境界能高过他,更遑论将他击败。
应希简直想仰天长叹——
这哪是招亲,分明是下了个专等她来跳的套!
真让虞星燃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不行啊,不行啊……
应希埋头苦思。
忽然,她想出了一个绝妙的——
馊主意!
……
“所以——”
“这就是我们在青楼相逢的原因吗?”
“是啊。”左拥右抱被昆仑派道友们抓了个正着的应希绷住了脸皮,缓慢地放下了酒杯,“哈哈,叶道友还没说为何你们也在此‘雅地’留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