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年猛地后退一步,脱离本的触碰,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
“伊诺拉?”本困惑地看着她,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你......”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我......我需要休息。”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颤抖,“对,我要休息,我太累了。这一切都太可怕了。”
本点点头,心中充满疑虑。
虽然眼中的疑惑并未消散,但他还是选择不问,“你睡床,我守夜。”
本拿起猎枪,走向窗边的椅子。
俞年蜷缩在床上,背对着本,假装入睡。
黑暗中,她感到手腕上的疤痕如同一条苏醒的小蛇,在皮肤下缓慢蠕动。
她又忍不住去抓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不仅仅是疤痕,那是一扇安装在皮肤上的门。
是一个连接着她与怀尼斯的通道,通过这个通道,那个怪物可以随时侵入她的意识,窥探她的思想,甚至操纵她。
怀尼斯的声音阴冷,在她脑海中轻柔地闪过,“让我进入你,进入你的梦境,让我看看你,让我品尝你。”
俞年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如同被拖入一潭沼泽中。
【滋滋滋......小年?】系统的声音被淹没在黑暗里。
在彻底沉入黑暗前,她最后看到的是本守在窗边的背影,孤独而坚定,却注定无法保护她免受来自怀尼斯的侵入。
梦境如同破碎的镜子,每一个碎片都折射出扭曲的现实。
她梦见自己站在波特街29号的地下室里,面对着墙壁上那个巨大的邪恶符号。
符号中心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她伸手触碰,液体立刻变得滚烫,灼烧着她的指尖。
“对,就是这样,摸摸我,接纳我。”怀尼斯的嗓音异常的温柔。
俞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继续向前,整个手掌都没入了那个符号中。
墙壁如同有生命的血肉般蠕动起来,包裹住她的手臂,一股冰冷的快感顺着胳膊蔓延至全身。
“你瞧。”怀尼斯的声音贴的更近了,仿佛在和情人耳语,“你比其他人更适合承载我,所以我才在你身上留下印记。”
“我的种子。”
俞年哭了出来,她想抽回手,但梦境中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墙壁上的符号开始发光,橘黄色地光芒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在皮肤下形成蛛网般的纹路。
“很快我们就会合为一体。”
怀尼斯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着,“我们生来就契合。”
就在光芒即将蔓延到她心脏的瞬间,梦境突然切换。
天空呈现出跟那道光芒如出一辙的橘黄色。
荒芜的空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红色餐桌,桌上摆着五具尸体:瑞奇、卡特、迈克、斯坦利和本。
他们的胸口都被剖开,心脏被取出,摆放在镀金的盘子里,但仍在微弱地跳动。
而俞年仰躺在桌子的正中央,左右两边都是男人的尸体。
怀尼斯坐在餐桌的主位,刚好正对着俞年的双腿。
他穿着礼服,戴着王冠,用刀叉优雅地切割着本的心脏,送入口中。
“最后的主菜。”怀尼斯朝她咧嘴一笑,牙齿上沾满鲜血。
俞年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四肢却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怀尼斯越凑越近。
被强制舒展躯体,她感受到几颗尖牙刺穿了自己浅浅一层的皮肤。
开在餐桌旁的花儿绽开缀着露水的花瓣,(......)
刺眼的阳光将俞年刺激出了一脸的泪水,她难以抑制地将手背覆盖在薄薄的眼皮上,细细的啜泣从嘴里传出。
(......)
俞年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她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
【有有,我怎么感觉身上怪怪的?】
【......热的吧。】
【这样吗?】笨蛋丝毫没有对系统的敷衍产生一丝的怀疑。
作为无形的机械生命体,系统理所应当的和自己的宿主共享着同一个意识。
这意味着,在脑海里发生的所谓“神交”,系统感知的一清二楚。
而怀尼斯也是同样,并对此感到愤怒。
窗外,曙光才刚刚开始穿破黑暗。
本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但头已经低垂,陷入浅眠,猎枪横放在他的膝上。
俞年认为自己需要清醒一下。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向浴室,
然而,就在俞年经过本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冲动突然挟持住了她。
是怀尼斯!
俞年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本膝上的猎枪。
她拼命想尖叫,想阻止自己,也想提醒本,但怎么样都发不出任何一点动静,身体就像被操纵的木偶一样。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慢慢伸过去,握住了枪管,缓缓将它从本的膝上拿起.....
不......
她在意识深处尖叫,与怀尼斯的意志激烈对抗,甚至眼角被逼出了眼泪。
这短暂的挣扎让她的动作停滞了一秒,足够本被惊动。
“伊诺拉?”本睡眼惺忪地抬头,看到站在面前的她和她手中的猎枪,困惑瞬间化为警觉,“你在干什么?”
控制瞬间解除,俞年如同断线的木偶,猎枪从她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他在控制我......”俞年抽泣着,终于说出了真相,“怀尼斯在我的脑子里,他想让我杀了你。”
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缓缓站起身,谨慎地捡起猎枪。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俞年颤抖着抬起手腕,“从地下室回来之后。”
她给本展示那道疤痕,它在晨光的照拂中近乎看不清。
本的表情在恐惧和坚定之间挣扎。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与她平视。
“我们去找迈克。他研究怀尼斯这么多年,一定知道怎么帮你。”
俞年想点头,她很相信可靠的迈克和本,但就在这时,疤痕再次灼烧般疼痛起来。
怀尼斯的笑声在她脑海中响起。
“噢,愚蠢的胖子,怎么会以为那个书呆子能救你?太晚了......”怀尼斯笑得阴毒,“可怜的,伊诺拉。”
那笑声太过尖锐,俞年捂住耳朵,尽管知道这毫无意义,“走开!”
本紧紧抱住她,无视了她身体的僵硬和抗拒。
“嘿,嘿,看着我,伊诺拉。”本将她搂进怀中,“想想我们小时候,想想我们是怎样一起打败它的。我们能做到的”
俞年在本的怀抱中颤抖,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和他身上的气息。
所有这些真实鲜活的触感,稍微驱散了笼罩在俞年心头上的阴霾。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们去找迈克。”她轻声说,声音虽弱,却很坚定。
然而,当他们打开房门准备离开时,一张纸条从门缝飘落。
本弯腰捡起,展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纸条上用那种他们曾见过的的暗红色粘液写着:“第三个,老地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