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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黑龙已经死了？” 奥黛丽眉头蹙起，却并不对这个结果感到多么意外。
事实上在看到骨龙奇特形态后，她心底便有了相应猜测。
“是的，尊贵的大人……”
泽尔一张俊美的脸扭扭捏捏，做出挣扎表情旋即化作淡淡讨好和无奈。
奥黛丽对他的称呼改变不置可否，她看向泽尔的眼神沉了些许。
“告诉我马尔科维斯的命匣在哪。”
女巫的眼神锐利冰冷，毫不掩饰杀意，泽尔清楚他若是敢说谎，必然下场会很凄惨。
自从成为四阶巫师之后，他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危机感了。
濒临死亡令他恐惧，可也同样让他兴奋起来。
对方进入这里的空间波动来看，来自法拉大陆，而法拉新的四阶巫师并不多，他已经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查出来对方是谁。
这么强，想来应该不会很难。
虽然开局不顺，跟这样一个强者若能结盟也是不错的，泽尔飞快在心中盘算着利弊，很快就决定将马尔科维斯卖出去。
他刻意调整角度，让自己挺拔俊美的侧脸露出来，出众的五官熠熠生辉。
低沉有磁性的嗓音迫不及待响起。
“大人，”泽尔微微低头，声音里带着示弱，“我确实知道马尔科维斯的秘密……包括他命匣可能的藏匿之处。但请允许我坦言，那是一个极为狡诈的亡灵巫师，他的后手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多。”
“不要啰嗦，除非你想死在这里。”说着奥黛丽周身萦绕的银蝶飞舞速度悄然加快了些许。
那无声侵蚀灵魂的困意压力也随之略微增强。
泽尔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约莫十七年前，我于深渊第六层与第七层的夹缝回廊中游历时，遭遇了这头名为尼德霍格的黑龙。
它当时已身受重创，灵魂与肉体皆被一种阴损的亡灵诅咒侵蚀，正在疯狂地毁灭所见到的一切活物。
我与它激战数日，最终将它引入一处古代缚龙法阵的遗迹，才勉强将其制住。”
他略作停顿，似在回忆。
眼角余光却小心地观察着奥黛丽的神情。
“就在我准备彻底炼化它的灵魂，抽取龙魂精华时，马尔科维斯出现了。
他自称是这头龙生前的盟友与诅咒的合作施加者之一，意图收取战利品。
我们自然爆发了冲突。
战斗波及惊动了回廊深处一些古老的存在，最终，我们三人，或者说两人一龙，都被一股空间乱流卷走，落入这第七层夹缝深处的永黯泥潭。”
“尼德霍格在空间乱流中彻底湮灭了最后一点生机，肉身加速腐化，只余下被诅咒和亡灵之力浸透的骨骼。
而我和马尔科维斯则在永黯泥潭中继续缠斗，对峙了很长时间。
那里环境特殊，亡灵之力浓郁至极且混乱，极适合隐藏和恢复。
马尔科维斯似乎对那里颇为熟悉，总能借助环境避开我的致命攻击。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后，他被我的力量击中，身体崩解成无数碎片……”
泽尔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懊恼。
“但从后来的结果来看，恐怕他当时是故意示弱，这一切早在他的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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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以为得手了。但很快发现，那些碎片并未彻底消散，反而化为灰色飞蛾，融入了永黯泥潭无处不在的灰雾之中。
我擒获了其中最大的一只，试图通过它反向追踪马尔科维斯的灵魂核心，却只得到一些混乱的碎片信息，不过在我数千次尝试占卜之下，发现了一丝隐晦指向某个坐标的波动。”
泽尔眼底划过精光，他确实抓住了马尔科维斯的疑似弱点，这也是他敢与奥黛丽交易的底气。
他不想死，虽然四阶巫师底牌众多，但死亡一次的代价太大了，泽尔也无法保证自己死后底牌会不会被其他仇家毁灭，彻底无法复生。
所以，他很干脆的将马尔科维斯卖了出去。
最重要的是，马尔科维斯身上问题不小。
疑似跟往生塔和千面之镜扯上关系。
“往生塔是亡灵系传说中的圣物，早已失落。
而千面之镜是幻术与欺诈之神留下的神器碎片之一。
还有当时那条黑龙身上骸骨王座的气息……似乎是某位陨落死神的神国核心碎片所化。
马尔科维斯不过一个三阶亡灵巫师，如何能与这些事物产生联系？”
“这正是蹊跷之处，大人。”
泽尔立刻接道，语气诚恳。
“我怀疑，马尔科维斯并非他表现出的那么简单。他或许得到了某个古老亡灵存在的部分传承，甚至本身就是某个存在预先布置的棋子或容器。
那灰色飞蛾中残留的信息虽然破碎，但位格极高，绝非普通亡灵巫师所能接触。
我耗费大量心血，以那头骨龙尼德霍格的残余龙魂和诅咒为引，结合永黯泥潭的特殊环境，才勉强将那最大的一只飞蛾炼化进这柄权杖顶端的宝石中。”
他举起手中的紫晶权杖。
顶端那颗幽暗的宝石内部，此刻隐约可见一只极微小的，静止不动的灰色蛾影。
“凭借这点联系，加上我这些年对亡灵命匣原理的深入研究，我可以尝试进行一次追溯占卜。
马尔科维斯的命匣，很可能并非传统的实体容器，而是寄托于某个概念，现象或者与那些高位格事物相关的象征之中。
要找到并摧毁它，需要特定的时机，媒介以及足够强大的、能干涉概念层面的力量。”
至今没能摸清对面女巫的底细就被打败，泽尔想，马尔只要被找到，落败的速度只会更快，除非他扮猪吃老虎。
奥黛丽沉默了片刻。
银蝶在她身后汇聚，缓缓勾勒出一幅幅变幻的图景。
梦域的力量正在验证他话语中情绪与记忆碎片的真实性。
画面流转，直到永黯泥潭中灰色飞蛾消散的一幕，与权杖宝石内的蛾影隐隐共鸣。
真实无误。泽尔没有说谎。
奥黛丽眼中的冰霜才略微化开一丝。
“你要什么。”
她直接问道，省略了所有无谓的试探。
对方如此详尽地抛出信息，甚至展示了关键的追踪媒介，必有所求。
泽尔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
这位梦域之主显然对马尔科维斯有着必杀之意，且行事果决，不喜迂回。
“请求大人饶恕我之前的冒犯之处。我愿意为您效力一百年来赎罪。”
奥黛丽不为所动，但她知道这个条件是巫师之间的通例，打败对方，就可以俘虏对方为仆。
一般发生在高阶针对中低阶巫师身上。
同阶巫师这种情况很少，因为同阶再不济打不过也能逃跑。
可奥黛丽是个例外。
她这一路走来的积累过于恐怖，可以说哪怕初入四阶，也能碾压大部分同阶。
望着男巫期待的眼神，奥黛丽沉吟了一下，冷然道：
“如果你所言皆为真实，那么我可以答应放过你。”
